“好,我正想出去走走。”
他今日修行正好达到上限,刚想找点事做。
三人计议已定,当即便行动起来。
“我去拿剑!”
静慧话音未落,人已像只欢快的雀儿,朝著自己的房间跑去。
“拿剑?”
沈回微微一怔,脸色有些茫然。
“师弟初来观中,有所不知。”清逸笑著解释,“这后山林深草密,多有狼虫出没,不比观中安稳。而师妹她一身功夫全在剑上……”
沈回顿时明白其中缘由。
行走山林,有些防备总是好的。
不多时,准备停当。
三人出了东院,沿著一条被踩出的小径朝后山行去。
静慧拿著一柄连鞘长剑,蹦蹦跳跳走在前方。
清逸用一块浸湿的软布裹住那株最是萎靡的蕴灵草根土,紧隨其后。
沈回则拿著把小巧的花铲和一只木水瓢,赘在两人身后。
山径蜿蜒,林木渐深。
虽是深秋,许多常青乔木却依旧苍翠,只在缝隙间点缀著些灿金或火红的落叶。
阳光费力地穿透层层枝叶,在铺满枯叶与苔痕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点。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一处烟波繚绕的石潭忽然闯入眼帘。
潭水清冽,却不见底,水面上氤氳著乳白色的温热雾气,缓缓升腾,將周围的嶙峋怪石与几株斜生老树衬得影影绰绰。
“到了,便是此处。”
清逸停下脚步,指著的水潭道:“此处源头在潭底一处石缝之中,水中灵气倒是比寻常地方要浓郁些。”
静慧却早已按捺不住,几步窜到潭边,探头张望,嘴里还不住嘀咕:“不知那一树野柿子熟了没有……”
沈回也来到潭边,蹲下身,试探著將手伸入水中。
水温不烫不冷,恰到好处,他正感受著,忽然一阵山风拂过潭面,將聚拢的水雾猛地吹散。
雾气翻卷,犹如怒涛。
忽的,一只斑斕巨虎从刚刚褪去的水雾中展露身形。
它肩齐人高,皮毛油亮,此刻正在对岸边上低头饮水。
山风吹散雾气,双方相距不过两丈,几乎可称得上是“面面相覷”。
沈回心中猛地一紧,而那猛虎也缓缓抬头。
琥珀色的眼瞳如同两盏冰冷的烛火,死死盯住了对岸三个不速之客。
“吼——!”
低沉的咆哮从猛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如同闷雷匝地。
只见它身形微微伏低,浑身肌肉绷紧,作势欲扑。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身旁忽然传来了三师兄平静的声音:
“修行不易,切莫自误。”
短短八个字,瞬间压倒了虎啸与风吟。
猛虎蓄势待发的身躯微微一僵,那双充满野性与凶戾的眼瞳中掠过一丝迟疑。
紧接著,它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弱了下去,紧绷的肌肉也缓缓放鬆些许。
最终,它深深地看了三人一眼。
隨后竟真的缓缓退去,隱入水雾,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沈回才缓缓吐出在胸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站起身,看向神色如常的师兄师姐,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兄,方才那是……妖怪?”
清逸摇了摇头,弯腰查看手中灵草的状態,语气平常:
“算不上真正的妖怪。只活得年头久了,无意中得了些天地造化,或许懵懂间已能粗浅地吸纳日月精华,比寻常虎兽更通几分灵性。”
“那它……厉害吗?”
沈回想確认一下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基准。
清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而说道:“山中猛兽开了灵智,总比只知嗜血搏杀的畜生要知进退些。”
旁边的静慧却冷哼一声,拍了拍剑柄,下巴微扬:“看起来不过是一头刚摸到点修行边儿的大猫,真敢扑將过来,我一剑就能给它捅个对穿!”
沈回看了看师姐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老虎庞大的身躯,心说捅个对穿怕是有点悬,因为你那剑显然不够长!
不过看三师兄轻描淡写就將其喝退的架势,想必自己的同门在应对这类“稍有道行”的山中生灵时,確有一定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