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开心就好。
自此,三师兄与四师姐便缠上了他。
每日功课毕,两人便笑吟吟地往沈回屋里钻。
五师兄听说了,也挪著凳子凑过来。
后来,大师兄也来了。
再后来,连二师姐都来了。
她每回见著眾人聚在一处,便沉著脸走过来,皱著眉头在角落里坐下。
也不言语,就那么听著。
等沈回讲完,她又起身离去,行至门口,丟下一句“修行为重”,然后次日再来。
那日讲的是《海的女儿》。
沈回搜肠刮肚,將那童话翻拣出来,想了想,决定改得贴合“现实”些。
“东海之滨,有一鮫人公主……”他起了个头。
“鮫人?”三师兄眼睛一亮,“这个我晓得,可公主……”
“莫要打岔。”四师姐静慧连忙止住他。
清逸闭嘴。
沈回继续。
“这鮫人公主生得极好,修行水系秘法。一日,她救了个落水的凡人王子……”
“王子是何物?”又有人问。
“呃……便是太子。”
“师妹,你也莫要打岔。”
“晓得啦,接著讲,接著讲。”
“那王子生得俊俏,鮫人动了凡心,便去寻海中巫师,问可有法子能让她上岸。”
“巫师是何物?”
“呃……便是巫覡之流。”
“那到底是巫,还是覡?”
沈回不禁嘆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巫覡乃“男巫”“女巫”合称,可这故事是多年前看的,谁还记得清那海里的是女巫还是男巫?
於是他隨口答道:“巫!”
话音方落,正要往下说,却又听人问:
“可这海里怎会有巫?莫不是蓬莱仙岛上的仙人?”
沈回將脖子一梗,双手叉腰:“还听不听了?”
眾人连忙噤声。
沈回扫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讲完再问。”
“那巫说,可让她上岸,只是人妖殊途,她修行尚浅,仍是人身鱼尾。若想化形,需断尾成足。只是如此一来,每行一步,便如踏刀尖。非但如此,还得炼化喉间横骨,吧啦吧啦……”
讲完了,他长出一口气:“问罢。”
眾人顿时七嘴八舌。
“每行一步,如踏刀尖?”五师兄瞪大眼,“这莫不是一门横练功夫?练成了便能刀枪不入?”
沈回张了张嘴:“……不是功夫,是代价。”
三师兄那边已翻开新的一页:“不是只有结丹大妖才能化形么?那鮫人既未结丹,如何能变出双腿?”
沈回想了想:“她用的是巫术,並非修行。”
“那这巫术可真了得……”三师兄低头记下,“回头得翻翻典籍,瞧瞧可有类似记载。”
静慧插嘴道:“那泪珠便是传说中的鮫人珠么?听说有避水之效?”
“故事里是这般说的。”沈回点头。
“能避到何种地步?”大师兄忽地开口,“是只避自身,还是连周身三尺皆可避?能避多久?能否炼成法器?”
沈回沉默片刻:“大师兄,这是故事。”
大师兄“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三师兄又问:“那化作泡沫,可是散功归元?是死了,还是回归天地了?”
“算是……死了罢。”
“那她值不值当啊?”五师兄挠头,“为一个负心汉,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眾人沉默了一瞬。
角落里忽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此乃情劫。”
眾人回头,说话的竟是二师姐。
“修行之人,最忌情劫。”她语气篤定,“这鮫人歷劫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