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里正喘了口气,转过头对沈回道:“这便是那寡妇的公爹。”
沈回点了点头,目光在那老头脸上停了停,又落回到里正身上:“问他,棺材哪儿来的。”
里正转过头,用夷人的话问了一句。
老头嘰里咕嚕说了一通,一边说一边比划,神情激动。里正听完,转回来对沈回道:“他说是他们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
张七从沈回身后探出头来,指著那老头的鼻子就嚷:“你家连个正经的门板都没有,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棺材?就算买得起,你们捨得给她用啊?搁这糊弄谁呢?”
老头虽然听不懂汉话,可见张七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嘴里顿时又不乾不净骂了起来。
里正被他吵得头疼,又转过头去,连逼带问地说了一通。
那婆子终於顶不住,张嘴说了几句,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里正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转向沈回,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她说……是个汉人送的。”
沈回的目光微微一动:“是不是个书生?”
里正闻言一愣,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猛地转向老太太,又噼里啪啦问了一通。
老太太这回倒是答得乾脆,还比划了两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指了指头顶。
里正听著听著,脸上逐渐露出恍然之色。
“我记起来了,道长。许是去年九、十月间,有个三十来岁的书生在村里转了两天,说是收皮子和布帛的,好像姓李。”
站在一旁的张七和法明和尚似乎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暗中竖起了耳朵。
可沈回却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你们就没试著处理过这东西?”他话锋一转,指了指那口棺材。
里正嘆了口气:“请过。最开始请了鬼主,前些日子又请了端公,都说要烧了才干净。可那火怎么也点不著,好容易点著了,刚碰到棺材就熄了。试了好几回,都是这样。”
沈回听完,伸出手掌,一蓬火焰“蓬”地在掌心亮起,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著,將昏暗的屋子照得通亮。
他缓缓將手掌靠近棺材。
那口黑漆棺材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棺材盖上的麻绳绷得吱吱作响,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眾人惊叫著往后退了几步,那老头和婆子更是脸色煞白,险些瘫在地上。
沈回把手一捏,火焰应声而灭。
棺材又安静下来,纹丝不动。
里正似乎被他这手法术给惊著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长……您这……难道也没有办法?”
沈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一句:
“我要开棺。”
里正一愣:“开……开棺?”
“先把棺材抬到院子里去。”
沈迴转过身,朝著里正吩咐道:“去叫几个人来帮忙。”
里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结果那老头却又冲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喊著,张开双臂拦在棺材前面,死活不让。
沈回也不阻止老者,只负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