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脚步一顿。
张七笑嘻嘻地转向老太太,“麻烦大娘再给咱装几个饼子,路上吃。”
老太太愣了一下,连忙应了,麻利地包了几个炊饼递过来。
张七接过,掂了掂,又朝那络腮鬍子扬了扬下巴,笑嘻嘻道:“你方才给的钱够不够呀?”
这下络腮鬍子气得鼻子都歪了,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可他终究还是咽下了这口恶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狠狠往桌上一摜。
“够了吧!”他吼道,这回声音都有些劈了。
可谁知他刚刚抬脚,土墙就又升了起来。
这次连那白净面皮的也忍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盯著沈回,声音压得很低:
“道长,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回没有看他,只自顾自伸出手,从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根筷子。
他拿过一只空碗,倒了点茶水进去。
隨后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画了起来。
三人不明所以,也没敢动。
沈回画完,將筷子放下,隨手一挥。
桌面上的水渍忽然亮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快没入三人胸口,消失不见。
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白净面皮的伸手在胸前拂了拂,像是想掸掉什么东西,可那光早就融进去了,哪里还掸得掉。
络腮鬍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肚子,又惊又怒:
“你……你干了什么?”
“別担心。”
沈回笑了笑,语气平淡,“你们请我喝茶,贫道也投桃报李,送你们每人一张食禄追偿符。”
他顿了顿,慢悠悠说道:“三位日后倘若再吃白食,腹中便会飢饿难忍、口中发苦,直至付清饭钱方可消解……”
他看了三人一眼,续道:
“当然,若是强行白食也不是不行,不过吃进去的东西会化作铁石,坠在腹中,叫你们肠穿肚烂。”
那三人听了这话,顿时脸色煞白。
可沈回看都没看,隨手掐了个诀。
泥土翻涌几下,那几道土墙瞬间沉入地下,转眼便恢復了原状。
“请吧。”沈回说。
络腮鬍子张嘴欲言,却被另外两人拽住胳膊,拖著往官道上走。
茶摊上安静了片刻。
最后张七终於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呦喂,道长,您可太损了。食禄追偿符!哈哈哈哈!您瞧那络腮鬍子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回没接话。
他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拍了拍袍角,將几十个铜板叠放在桌上。
这是他们的这一份茶钱。
“我们也走吧。”
辞別了千恩万谢的老太太,沈回背著剑匣上了骡车。
靠在车壁上,他闭眼盘算起来接下来要办的事。
徐家村丟了三个孩子。
有人说,在村里看见过一个黑影出没,可又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