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在官道上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黄土岔路,又走了盏茶工夫,徐家村便到了。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在缓坡上,多是土坯房,顶上铺著灰瓦或是茅草。
田垄上倒是热闹,不少人正弯腰插秧,水田里映著天光,明晃晃一片。
张七把骡车停在村口。
沈回跳下车,左右看了看,然后直接朝著一处青砖院落走去。
院门敞著,里头传出几声鸡叫。
径直进门,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正蹲在檐下,看样子是在修锄头。
那老头见门口进来三个陌生人,愣了一愣,隨即站起身来。
沈回却率先开了口:
“老丈可是此村里正?”
“正是。不知几位……”
果不其然,好房子都是里正爷的。
沈回拱手道明来意。
里正听完,脸上堆出些客气的笑。
將几人让进堂屋,倒了茶水,嘴上说著“道长辛苦了”“大师辛苦了”,可那语气总透著几分敷衍。
沈回问他丟孩子的事,他便把已经知道的说了一遍:丟了三个,两男一女,女孩六岁,男孩一个八岁一个九岁。
都是傍晚丟的,天將黑未黑之时。
头一个丟了之后村里人还四处找过,后来接连丟了两个,便报了官。
再后来县衙来了个捕快,在村里转了两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走了。
“这事儿过去三四个月了……”
里正嘆了口气。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想的法子也都想了。道长这时候来……”
他没把话说完,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沈回没接这话,只问三家分別住在何处。
里正指了方向,又说了三户人家的户主姓名。
沈回起身告辞。
徐里正送到院门口,说了几句“若有消息还望告知”的客气话,便转身回去了。
张七牵著骡子跟在沈回后头,嘴里嘟囔:“这老头儿,看起来不大上心啊。”
沈回倒是不以为意:“时日久了,心气难免会淡。”
他並不在乎里正上不上心。
只要找出罪魁祸首,料理乾净,拿了修为点数走人便是。
至於其他的,无所谓。
照著里正的指引,三人先去了村东头第一户。
院门虚掩著,沈回叩了几下,没人应。
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掛著几件摞著补丁的衣裳,锄头靠在墙根,人却不在。
隔壁一个老婆婆探出头来,说这家人都下地去了,天不黑不会回来。
第二户在村北,也是一样。
门上掛了把铁锁,门口堆著柴火,整整齐齐码了半人高。
张七挠了挠头:“都不在家,这怎么搞?”
沈回没答话,转身往村西走。
第三户住得偏些,院墙矮了一截,院里种著棵枣树。
还没走近,便听见里头传出一个女娃娃咿咿呀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