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
他把牛头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指著眾人,大步走了过来,嘴里大声吆喝著。
此人口音极重,语速又快,几人听了半天,才勉强分辨出几句话:
“闯我院子做什么!”
“出去!”
张七从赵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说的什么玩意儿……”
沈回没有理会那老者的吆喝。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纸鹤,將它收好,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吩咐张七:
“去把这儿的里正找来。”
张七应了一声便往外跑,可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挠著头问:“道长,我……我该上哪儿找去啊?”
沈回头也不回地答:
“找最大最好的房子。”
张七恍然,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又跑了出去。
老者见沈回一副主事人的模样,便调转了方向,衝著沈回走了几步,声音更大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家里来?”
沈回没答话,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堂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孩子。
八九岁的模样,穿著一件大人的旧衣裳改成的短褂,袖口挽了好几道,裤腿也长出一截,拖拉在地上。
他站在门槛后头,一只手扶著门框,怯生生地往院子里看过来。
赵氏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脸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福……!”
那一声喊出来,嗓子已经哑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將那孩子搂进怀里,搂得死紧。
那孩子此时还有些发懵,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从赵氏肩头露出一张脸来,眼睛望著那个老者,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老者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一把將牛头扔在地上,三两步走过去,指著赵氏,嗓门拔得更高了:“你干什么!放开!”
说著便要伸手去拉扯赵氏。
沈回抬起右手。
地面上猛地升起一堵土墙。
墙不高,只到人胸口,但厚实得很,像是一块门板竖在地上。
老头收脚不及,差点撞上去。
他踉蹌了一步,怔怔地看著眼前这堵凭空出现的土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直裰,扣子只系了两颗,衣襟歪歪斜斜地敞著,显然是匆忙之中套上的。
是个汉人。
“谁找我?”
那人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回身上。
他看见沈回的道士打扮,又看见法明和尚的光头,眉头皱了皱。
沈迴转过身,也不寒暄:“你是此村里正?”
“是。”
那人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这位道长,天都黑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沈回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朝那孩子扬了扬下巴:
“这孩子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