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大春。”
沈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膀大腰圆,一身的腱子肉,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唇厚墩墩的,看起来確实不太机灵。
应该是有点唐。
徐大春的父亲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额上汗珠滚滚:“这孩子没坏心,就是脑壳不灵光,真是没坏心……”
他越说越急,恨不得把儿子的脑壳扒开给沈回看看。
沈回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走吧,带我去你家看看。”
里正闻言立刻拽著徐大春的胳膊,连推带搡地走在前面带路。
沈回、张七、法明和尚跟在后面,再后面跟著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为啥要牵人骡子?”里正问。
“俺兄弟昨天说,他送我一根绳子,可以拿回去捆柴,我就拿著绳子回家了。”徐大春老老实实答道。
“你兄弟是哪个?”
徐大春伸手往人群里一指。
他指的那个人正猫著腰往后缩,被周围几个村民齐刷刷地扭头盯住,顿时僵在了原地。
“你跑什么?”
徐大春的老汉没好气地说:“你让大春去牵骡子,自己倒躲得挺快!”
那人訕訕地站住,脖子缩进衣领里:“我本来只是想逗逗傻子,谁成想他真那么傻……”
“我草泥马!傻子活该被你逗啊……”
……
徐大春老老实实地领著一群人往家走。
他家的院子在村西头,院角搭著个简陋的牲口棚,里面原本关著两头牛,现在挤了三头。
多出来的那一头自然是骡子。
张七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匹灰骡,它正站在两头黄牛中间,嘴里嚼著半根乾草,神情无辜而悠閒。
“灰子!”
张七激动地喊了一声,衝过去一把抱住骡子的脖子。
骡子被他抱得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草沫子,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嚼草。
沈回站在牲口棚外,打量了一眼棚子里的情况。
骡子被照顾得不错,槽里添了新鲜草料,水也没断过。
徐大春蹭过来,瓮声瓮气地说:“俺给它餵了料,还刷了毛,俺以为……”
“行了,”沈回说,“骡子既然没事,便牵走吧。”
张七连忙解开韁绳把骡子往外牵。
沈回看了一眼那两头耕牛,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头牛的脖子上。
那牛脖子上掛著一枚铜铃鐺,铃鐺不大,黄铜打的,上头鏨著几道简单的纹路,被牛脖子上的汗水浸得发亮。
他伸手把铃鐺解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道长,这是俺们的牛铃……”徐大春的父亲连忙说道。
“我知道。”
沈回理直气壮地说:“算是你家牛棚占我们骡子一晚的赁钱。”
他说著隨手將牛铃拋给张七。
“收著。”
张七接住铃鐺,明显愣了一下:“道长,一个破铃鐺值几个钱?”
“那你要不要?”
“要要要。”张七连忙把铃鐺揣进怀里。
徐大春的父亲脸一抽,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