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数百年,人类只存在於先祖的记录里。
而对於江原能说出霜爪部落的语言並不奇怪,暮叶祭司还曾让月棲谷地的魔兽能沟通交流。
乌格没有再说,挥了挥手,“点燃中央篝火!”
两个猎队战士各举著一根火把,同时插进柴堆底部。
火焰顺著引火的乾苔蘚窜上去,几息功夫就燃遍了整座柴山。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整片空地照得透亮。
篝火会开始了。
猫耳族妇女从各个树洞里鱼贯而出,手里的陶罐和石盘摆上了篝火堆旁边的长条石板。
褐色的肉乾、黑漆漆的硬饼、几罐用雪水煮开的草叶汤。
每一样东西的量都不多。
肉乾被切成拇指大小的薄片,一片片码在石盘上,边缘干得卷了起来。
硬饼掰开之后露出灰褐色的內瓤,看著像锯末压成的。
江原从长条石板上拿起一小片肉乾,咬了一口。
干硬,微咸,嚼起来像在咬一根放了三天的橡皮筋。
肉本身的味道很淡,但有一股说不清的草腥气。
他又端起一碗草叶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里带著一点极淡的苦味,不过倒是比白水好入口。
他放下碗,看著周围的猫耳族人。
每个人分到的食物都不多。
猎队战士的份量稍多一些,但也只有巴掌大的几片肉乾加半张硬饼。
老人和妇女分得更少,幼崽们捧著比他们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没人抱怨。
希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旁边,手里端著跟她阿爹同款的小石碗,里面搁著三片肉乾和半张硬饼。
她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禿禿的白色小棍子还捏在手里。
“江原,这个给你吃。”她把碗往江原面前递了递。
“你自己吃。”江原把碗推回去。他从裤兜里摸出两颗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递给希露,“这些还很多,你直接去我那树洞拿。”
希露接过来塞进嘴里,猫耳开心的抖了抖。
旁边几个一直偷偷往这边瞄的猫耳族少女终於忍不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姑娘,灰白色的猫耳朵,浅褐色的短髮扎成两个小揪揪,个头比希露还矮了小半个头。
身后跟著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猫耳朵还是浅灰色的绒毛,怯生生地躲在她姐姐身后。
再后面是几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
“希露姐姐。”扎小揪揪的少女凑近了,抽了抽鼻子,她的目光从希露脸上移到江原脸上,又移回希露脸上:“你吃的是什么呀。”
希露立刻扭头看向江原,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可以吗可以吗”。
江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和棒棒糖,摊在掌心里。
十多只猫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几个少女小心凑上前,见江原没有反对,一人拿了一颗。
扎小揪揪的少女学著希露的样子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猫耳朵往后一抿又弹起来,竖得比刚才还直。
“好甜!”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那个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妹妹见状也跟著剥了一颗,含进嘴里之后,小手捂著腮帮子,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那几个少年也各拿了一颗,反应大同小异,其中一个嚼得太急,糖渣粘在牙齿上,正拿手指头去抠。
“这是什么?”扎小揪揪的少女把糖纸翻来覆去地看。
“糖。”希露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脯,尾巴翘起来:“江原给的。”
几个少女同时把目光转向江原,猫耳朵齐刷刷地往前竖。
江原又从塑胶袋里摸出几块巧克力,一人分了一块。
这回连那几个少年都凑上来了。
一个灰耳少年咬了一口巧克力,嚼了两下,猫耳朵猛地贴住脑袋,整张脸皱成一团,“苦!”。
但咽下去之后又愣了两秒,自己伸手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附近的几个成年猫耳族人虽然没走过来,但目光一直往这边瞟。
一个看起来比希露大几岁的猫耳族女人蹲在不远处的篝火旁边,手里端著一碗草叶汤,浅蜜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
她的鼻翼时不时抽动一下,耳朵朝这边转著。
她叫“青叶”,从小学习负责辨识草药,还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奇特的气味。
小零食效果不错……江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头一动。
他初到霜爪部落时,就注意到了一个树洞旁摆著的乾草捆和陶罐。
还有树洞外有著锻钢的火炉子。
作为一个狩猎为生的部落,自然有著炼製武器防具,和治疗伤病的所在。
而刚才那个浅蜜色眼瞳的年轻女人“青叶”和其师傅,据希露所说,就是部落里的为数不多的“药师”。
部落里战士大多的伤病都靠他们的药物。
当然更严重的伤势,还有著暮叶祭司所炼製的药剂救治。
江原目光转动,又锁定了对面篝火堆旁的一个年轻女人。
她深灰色的短髮扎成一把短马尾,露出两只灰白相间的猫耳朵。
她是部落锻冶师“赤牙”的女儿,也是锻冶学徒。
这两人是江原的首要目標。
大量的食物现在不宜出现在,於是他想出先用一些零食探探路。
这会儿这两只猫女,都好奇的盯著江原这看,不知道她们早已经被盯上了。
青叶望向这里面无表情,但尾巴尖在身后一下一下地轻轻甩动,暴露了她的好奇。
不止是她们,能围在中央篝火附近的都是在部落里有地位声望的。
只是都碍著成年人的面子,谁也没过来。
连带著乌格这位首领也频频望来。
虽然从希露口中听说了这个人类带有奇特的食物,但第一次闻到这股特殊味道,让他都不由咽了口水。
“神秘的人类……”乌格心里沉吟。不过对於动脑子的这方面他不擅长。
这个突然出现,不知来歷的人类,还得让暮叶祭司来判断。
想到暮叶祭司还没回来,他又不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