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开仓放粮
房间內。
刚升起的阳光从窄长的窗户透进来,斜斜打在房门旁一处蜷缩著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紫色长髮的年轻女子,及腰的长髮如紫色绸缎般流淌散开,上半部分髮丝在脑后偏上的位置拢起,束成一个精巧的结。
余下的髮丝则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將她修长蜷缩的身体笼罩其中。
蒂莎幽幽醒来,头还埋在膝盖里。
她身上仍穿著昨日那件白色的法师袍,袍子襟口与袖角沾著赶路时蹭上的灰痕,胸前的布料则留下一片被泪水打湿又乾涸的深色渍跡,微微发硬。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喃喃道:“天亮了啊————”
旋即,意识回笼,她很快回想起自己的处境。
昨天,在被那个可恶的冒牌罗格拒绝后,她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孤立无援。
连床都不敢靠近。
总觉得不管躲在哪里,下一刻都会有危险突然降临。
她攥著法杖,不敢入睡,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迷迷糊糊中,她甚至隱药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声响,那声音沉沉的,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敲击声,更让她不敢闔眼。
可就算她是法师,也曾尝试用冥想抵抗渐浓的困意,终究还是敌不过身体的极限。
这一天的赶路,遭遇“灰脊兽”群的袭杀————最后误打误撞和冒牌罗格来到海角领,又被那执政官凯覦。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实在太累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终於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下意识检查了一下周身,衣物完好,连短法杖也还好好地被她抱在怀里。
好在到天亮为止,她还没有受到任何危险。
“蒂莎,振作起来————你可以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著,抬手捏了捏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扶著墙壁缓缓站直了身子。
低头整理了一下仪容,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口两三米远的地方,正站著一个女僕。
那女僕神情有些侷促地望过来,连声道:“夫人。”
换了一个女僕————蒂莎的目光快速扫过乾净的走廊和旁边的房间门,这才看向面前的女僕,不动声色地问:“领主呢?”
“领主大人在书房等您。”女僕躬身答道,顿了顿,又小心的问:“您要先用过早餐再过去吗?厨房已经备好了。”
蒂莎听在耳里,心中惊愕不已。
这女僕的態度,与昨天那些僕从截然不同。
那恭敬的姿態,小心的询问,分明是將她当作了真正需要侍奉的领主夫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好像感觉有些不对劲?
先去见他————蒂莎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腹中一阵空落落的坠痛让她顿了一下,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
连番赶路和昨夜的惊嚇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若不先吃点东西,只怕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先用餐吧。”她压下心头的奇怪,点了点头。
女僕將她带到一处小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一块黑麵包,一碗稀薄的麦粥。
蒂莎已经饿了一整天,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挑剔。
她坐下来,先端起粥碗,低头抿了一口。粥带著一股陈粮特有的霉涩味,几乎尝不出咸淡。
她微微蹙眉,又拿起那块黑麵包。
用力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粗糙的麩皮满是乾涩微苦的味道,她不得不配著粥,才能勉强咽下去。
蒂莎儘量习惯性的维持著淑女的仪態,一口一口將粥和麵包吃完。
飢饿让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也变得珍贵起来。
吃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带我去见领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
那个冒牌罗格——他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昨天她全都想错了,在自己嚇自己?
那执政官其实是个好人?
不,不对,或许————或许是罗格身后真的有亲卫跟著,他那位公爵父亲悄悄安排了人手?
胡思乱想间,她被女僕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木门表面镶嵌著铁质箍带,比走廊上经过的其他房门都要高大许多,正是领主书房所在。
女僕侧身停步,安静地候在一旁。
蒂莎定了定神,心头微微发慌,抬手叩响了门。
里面传出一道淡淡的男声:“进。”
真是那个冒牌罗格?蒂莎拧开门把手。
门被推开,一片明亮的阳光迎面涌来,刺得她下意识偏过头,眯起了眼。
这间书房比她昨日见的那执政官的房间还要宽阔。
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大片玻璃窗,拼成华丽的拱形,镶嵌在深色的木框內。
晨光正从窗外倾泻而入,將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窗前置著一张极长的橡木长桌,木料厚重,边缘刻著简朴的卷草纹饰。
桌面上散落著摊开的卷宗与册子,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
那个冒牌罗格就坐在长桌后。
他身下是一把高背扶手椅。
此刻他正神情专注地翻阅著什么,半张脸都笼在光里。
而在他旁边,一张矮些的圆凳上,还坐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兽人少女。
她头顶立著一对皎白的猫耳,耳尖微微抖动,毛茸茸的,被逆光勾勒出一圈柔软的绒边。
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白色猫尾从身后垂下来,尾尖时不时轻晃一下。
她正认真专注地盯著冒牌罗格看。
只有两个人?蒂莎被眼前的画面弄得一懵。
其他人呢?那个执政官又去哪了?
等等,这————兽人?
她的目光不禁在少女那对灵动的猫耳和轻轻晃动的尾巴上多停了一瞬。
奥瑟伦王国是纯粹的人类国度,兽人极少出现在王国內。
能在这里见到一个,要么是奴隶,要么————难道是罗格的公爵父亲安排的?
那位公爵真的有安排亲兵在后面?
可这兽人少女也是其中之一吗?蒂莎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