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狼毫笔划过澄心堂纸的沙沙声。
李承乾悬在半空,再次提笔。
第二道太子令。
五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落笔,盖印。
龙吟声起,金色捲轴腾空,隨后稳稳落在书案上。
李承乾没有停顿,拿过第三张空白捲轴。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双手绞紧了丝帕。
她看著长子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第四道太子令写完。
“砰。”
太子印璽重重砸在纸面上。
最后五点精神力被彻底抽乾。
李承乾大脑微微发痛,悬浮在半空的身体都出现了晃动。
“高明!”长孙无垢惊呼出声,不顾一切地衝上前,一把抱住李承乾的手臂。
李世民也嚇了一跳,大步跨上前托住李承乾的后背:“快传太医!传太医!”
李世民此刻是真的慌了。
太子不仅是他唯一的嫡长子,更是大唐现在唯一的“活神仙”。
这要是为了写几道治水的旨意把命搭进去,大唐的损失就太大了。
“阿娘,我没事。”
李承乾轻轻拍了一下长孙无垢。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精神力耗空的滋味確实不好受,整个人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疲惫。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世民,摆了摆手:“不用喊太医。仙法消耗极大,孤只是累了。”
长孙无垢红著眼眶,亲自扶著李承乾走向床榻:“快躺下歇息。治水的事有你阿耶他们去办,你莫要再操心了。”
李承乾顺从地躺在软榻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看著书案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四道金色捲轴,眼中满是敬畏。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太子殿下,这太子令,臣等该如何使用?可需要设坛做法?可需要斋戒沐浴?”
李承乾摇头,解释道:“直接派人带去水患最严重的地方。对著灾区,展开宣读即可。剩下的,天地法则自会处理。”
不需要祭祀?不需要设坛?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这也太简单了。
李世民看著面色苍白的长子,心中也生出一丝愧疚。
他挥了挥手:“辅机,玄龄,带上东西,隨朕回太极宫。”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显德殿。
长孙无垢搬了张圆凳,坐在榻旁,替李承乾掖好被角,安静地守著他。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將四道太子令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紫檀木匣中。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跨入殿內,单膝跪地:“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世民站起身,拿起木匣走到李君羡面前。
“君羡,河南道与河北道水患肆虐。朕命你亲率一百精锐百骑,八百里加急,將此匣送至灾区。”
李世民语气凝重:“匣內装有四道太子令。抵达决口处后,当眾宣读。不得有误!”
李君羡双手接过木匣,大声应诺:“臣遵旨!人在匣在!”
退出甘露殿,李君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
百骑司是皇帝的心腹,他自然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会飞,能放雷劈人。
但这匣子里的太子令,能挡住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君羡在死人堆里滚过,他信刀剑,信战马,唯独不信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
黄河决堤,那是毁天灭地的水势。
人力岂能抗拒?
但他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