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
一百骑黑甲精锐衝出长安城明德门。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李君羡一马当先,紫檀木匣死死绑在背上。
他决定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赴灾区。
无论这太子令有没有用,他得把差事办漂亮。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只要高明出手,这水患定能平息。
然而,李世民並不知道。
就在百骑司衝出长安城的同时。
平康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內里却极尽奢华的幽静宅邸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堂內,坐著几个人。
清河崔氏,崔弘度。
范阳卢氏,卢承庆。
滎阳郑氏,郑元璹。
还有其他五姓七望家族的人。
这三人,代表著大唐最顶尖的门阀世家。
崔弘度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
“韦挺死了。”崔弘度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卢承庆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冷笑一声:“他蠢。魏王失势已成定局,他还敢去招惹太子。被雷劈死,咎由自取。”
郑元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两位,韦挺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的仙法,可是实打实的。御空飞行,掌心生雷。如今坊间传闻,太子还要以仙法平息黄河水患。”
郑元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若水患真被太子平息,皇室的威望將达到顶峰。天下百姓只知李家天命所归,哪里还有我们世家的立足之地?”
大堂內陷入死寂。
玉胆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世家传承百年,靠的是垄断知识、把持朝政、掌控地方。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连皇帝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但现在,皇室出了个活神仙。
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显得苍白无力。
“去东宫,问太子要仙法?”
卢承庆试探性地开口。
崔弘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傻子一样看著卢承庆:“你想去试试太子的雷法?韦挺的尸骨还没凉透。”
卢承庆脸色一僵,闭上了嘴。
太子如今行事毫无顾忌,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郑元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体微微前倾:“太子惹不起,陛下呢?”
崔弘度和卢承庆同时转头看向他。
郑元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太子是神仙,可当今陛下,是个凡胎肉体。”
“玄武门之变,陛下得位不正。这几年,他处处仰仗我等世家安抚地方,推行政令。他不敢,也不能与我们彻底翻脸。”
郑元璹越说语速越快:“太子是他的儿子。既然有仙法,陛下难道不想长生?难道不想修炼?陛下手里,定然有老君传下的法门!”
崔弘度眼睛亮了。
卢承庆也捏紧了茶盏。
软柿子,就得捏。
太子他们不敢碰,但李世民这个皇帝,他们太熟悉了。
一个极度渴望名声、极度需要世家支持的皇帝。
“好主意。”崔弘度站起身,目光阴鷙,“明日我等联合朝中所有世家官员,联名上奏。以天下苍生为名,以大唐万世基业为由,请陛下公开仙法,造福万民!”
卢承庆大笑出声:“陛下若是不给,便是自私自利,不顾苍生。他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
三人相视冷笑。
世家的反击,从不靠刀剑。
他们靠的是大义,是大势,是逼迫皇帝妥协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