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万万没想到,中枢对他在汉东的布局竟洞悉至此!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衫,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若中枢真以此定性,赵立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將瞬间化为齏粉,整个赵家也將面临灭顶之灾!
“李老!”
赵立春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辩解。
“我赵立春就是有泼天的胆子,也绝不敢存此大逆不道之心!请您明鑑!请您明鑑啊!”
李恆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立春同志,本来我这个退休的老傢伙,已经不想再插手地方的具体事务了。”
他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
“但在汉东的问题上,你做得,的確过火了。”
“高育良同志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用这样的方式去控制干部,你越界了,越过了组织原则的红线。”
李恆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才继续道。
“关於高育良同志秘密结婚的问题,他已经主动向中组部坦诚交待了全部情况,並向组织递交了诚恳的检討。”
“至於那两亿港幣的基金,还有吕州那套別墅,他也会一併退还。你呢,”
李恆的目光重新锁定赵立春。
“配合一下,別再节外生枝,不要再一错再错,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立春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高育良!
他竟有如此通天的门路,能让李恆亲自出面为他了结此事。
震惊过后,是彻骨的冰凉。
赵立春心里明白,李恆此刻的告知,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早已安排妥当后的例行通知。
他赵立春,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赵立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声音乾涩:
“没……没问题。李老,我……我全力配合。肯定让育良同志没有后顾之忧。”
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看著赵立春如此上路,李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微微頷首:
“立春同志,你能有这个觉悟,也算是迷途知返。”
“这么多年,你在汉东的功绩,我是看在眼里的。”
他的语气多了一分语重心长。
“你和钟家、刘家的那些爭斗,我不会介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过,”
李恆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承诺。
“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如果……如果你真的一败涂地了,我会尽力,给你们赵家留下一丝香火。不会坐视他们赶尽杀绝。”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一豆灯火。
赵立春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被巨大的酸涩和感激淹没。
赵立春心里清楚,赵家根基浅薄,並非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
一旦他彻底失势,钟家、刘家这些敌人,必然会毫不留情地將赵家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绝不会有半分“点到为止”的仁慈。
李恆此刻给出这样的承诺,等於是在悬崖边给他留了一条极其狭窄、却真实存在的退路,已是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