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的股价两周跌了14%,其中单日盘中最大跌幅达8.5%。
但他不没把话说满,说满就是盲目自信。
“七成。”林曼点点头。
她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个铁盒,里面是復旦学生证,一本英文概率论,一家三口的合照。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密码你生日。”
“妈,你不怕我亏了?”
林曼站在灶台边,围裙上全是油渍。
“你刚才说的话,你的老师说不出来,同事老李的儿子在纽约大学读金融,他周末来餐馆吃饭,我听过他和他同学聊天。他们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他们说的是哪支股票要涨,哪个板块有政策。你跟我说的是营收结构,点击量增速,季节性波动和机构成本。”
她看著林顿:“我分得清。”
林曼把卡推到他面前。
“妈这辈子最会的就是等。在復旦等出国,出了国等你爸毕业,你爸走了等你长大。现在等你翻身。”
“你以后成功了,妈以后不刷盘子了。输了,妈继续刷。你妈这辈子没做过风险投资,你是第一个。”
“亏了也没事。去闯,去冒险吧。”
“妈没什么本事,现在只能支持你这些,即便你输了,妈还可以刷盘子,支持你。”
林顿拿起来那张卡。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重的钱。
“妈,不会亏,很快我会赚到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曼笑了笑,没说话,拎起包出门了。
门关上。
林顿看著碗里那个溏心蛋,三口吃完,背上书包去学校。
林曼到餐馆的时候,后厨的灯还没全亮。
她换上围裙,戴上橡胶手套,站在水槽前。
早上那碗粥她没喝,鸡蛋留给儿子了,粥也留给他了,等中午热一热他还能吃一顿。
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半个大麵包,是昨天餐馆剩的,没捨得扔。
就著水龙头接的凉水,一口一口咽下去。
然后开始刷盘子。
这天生意不错,后厨的盘子很多。
林曼从早上站到下午,中间只坐了十五分钟,手套破了,她没注意,洗洁精顺著缝隙渗进去,手上的裂口又多了一道。
晚上,后厨发饭。
老板今天心情好,每人多发了一个滷鸡腿。
林曼把鸡腿用锡纸包好,塞进饭盒最底层,旁边工友老李看见了,笑她:“又给你儿子带?”
林曼也笑:“他不爱吃餐馆的菜。”
老李没再说什么,谁都知道她家什么情况。
晚上十点半,林曼到家。
林顿在桌边看书,面前摊著几份列印的资料。林曼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
“今天老板多发了两个鸡腿,妈吃过了,这个给你。”
林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鸡腿。
他妈没说实话。
他只是拿起筷子,把鸡腿掰成两半。
“一半明天当午饭。”
林曼看著他,没再推。
“行,明天当午饭。”
第二天。
林顿没去学校。
他坐在皇后区公共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是一台屏幕发黄的旧电脑。
证券帐户已经登录,四百美元全部转成了保证金。
1月20號,google发財报。
財报不及预期,开盘股价跳空,盘中最大跌了8.5%,一天蒸发了快两百亿美元。
到时候槓桿打满,可以赚很多。
林顿坐在图书馆的破电脑前,看那条绿色收益曲线,比在摩根史坦利的时候任何一张k线都好看。
他关掉页面,搜索框里打了三个词。
“subprime,cds,burry。”
今年是2006年,要挣足第一桶金,明年是次贷危机,直接跨越数个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