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儿子那个谷歌,又涨了?”
“涨了。”
“他上次说会反弹,”老李顿了顿,“到了?”
“到了,395。”
老李把烟攥在手里。“那他现在,四百变多少了?”
“三千。”
老李不说话了。他把烟塞进嘴里,打火机咔嗒按了两下,没点著。
咔嗒,又一下,著了。
他深吸一口,菸头亮了一下。
“四百到三千了,厉害。”
“嗯。”
“三千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著菸头。
四百块变三千!
他努力供儿子读纽大,一年学费两万五,高材生儿子拿一千块入市,没赚到钱,还亏钱,而林曼儿子四百块,一个月从400变成3000。
林曼拧开水龙头:“他月底才平。现在没到他想平的线。”
老李吐出一口烟,被抽风机捲走,他靠在门框上:“林曼,你儿子是天才。”
“他不是天才。”林曼戴上手套,微笑:“他只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老李把烟掐了。
晚上,老李到家,李程在餐桌边,电脑屏幕亮著,旁边摞著一本《投资组合管理》。
老李没绕弯子:“林曼儿子那谷歌,四百变三千了。”
李程手指停在键盘上:“哦。”
“哦?”老李把脚翘上茶几,“四百变两千一,反手做多又变三千。你就一个哦?”
李程皱眉问:“爸,你知道高盛昨天出了什么报告吗?”
“什么?”
“调回买入,目標价440。摩根史坦利调回增持。花旗说gg切换期扰动结束。”李程继续说:“他说的那个quality score,花旗上周就写了。他不是自己分析的,是看了报告记住了,复述给你们听。你们没看过报告,觉得他厉害。”
“可他念报告就赚了將近三千。”
“他押对了方向。”李程把电脑转过来,屏幕对著老李,帐户余额:900美元。持仓栏里多了一行新字。“但我这波也要押同一个方向。”
老李盯著屏幕:“你把home depot和宝洁都清了?”
“止损。home depot阴跌三周,宝洁浪费我两周。亏了一百块,剩下九百全换成了谷歌看涨期权。3月底到期,行权价400。”
“那你这是跟林顿买?”
“我是跟高盛。”李程强调:“跟花旗。跟摩根史坦利。这三家机构加起来管著几万亿美元,养著上千个cfa持证人。你觉得是他们判断力强,还是一个初三泡图书馆的小孩强?”
老李张嘴想说什么,李程没给他机会。
“他上次做空,是赌財报。这次做多,是赌反弹。方向都对。但他没有风控体系,没有仓位管理,没有分散配置。四百押一笔,两千一全梭,次次满仓进满仓出。这种风格对了三次会膨胀,错一次帐户归零。期权的时间损耗他从头到尾没提过一个字,因为他根本不懂。”
李程站起来继续开口:“高盛的报告是两百个分析师写的。花旗的模型跑了二十年。他?十五岁,初三,图书馆自学的。爸,你觉得我应该跟谁?”
老李一时间哑口无言。
“月底,他赌的是月底。我的期权3月底到期,比他多一个月。到时候看谁能把钱拿出来。”
李程进了臥室,门关上了。
老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开盖子,屏幕上的录音文件还在。林顿说的每个词,他还是听不懂。但他儿子刚才说的那些,他听懂了,高盛、花旗、cfa、风控、时间损耗。
说得都对,每一句都对。
可林曼的儿子四百变三千,他儿子还亏著一百。
老李把手机合上。
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