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顿於是又说了一遍。
gg定价压力、cpc、营收增速低於预期、套牢盘密集区、利好出尽、二次踩踏。
录了四分钟,背景音是冷水冲盘子的哗哗声,老李按下停止键,把手机小心合上,塞回裤兜,用指头在口袋外面按了两下,確认放好了。
“你说的这些词,我还是听不懂。但我上次能听懂你的时候,你赚了。”老李的菜刀又篤篤篤响起来,“我儿子说谷歌会涨到450,我也不知道你们那个是对的。”
林顿微笑:“李叔,周四晚上你再看。”
晚上,老李到家。
李程的电脑屏幕上,谷歌的k线图红通通一根长阳线,收盘399。他脸上也红润得很,旁边放著一罐可乐,已经喝了大半。
他看见老李,把屏幕转过来。
“爸,看到没?399。我的期权离行权价只差一块钱。明天一个高开就过400。”
老李:“你上次说林顿赚一点就跑,你知道他这回买的什么吗?”
“什么?”
“看跌。他说谷歌会跌。”
李程的手从键盘上放下来。“看跌?他买跌?”
“对。”老李把录音放了一遍。
四分钟,林顿的声音从翻盖手机的破喇叭里传出来,混著水声和菜刀剁案板的背景音。
李程听完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摇头的幅度很大。
“他这次错得离谱。”
“为什么?”
“cfo的投资者交流纪要?他拿一个小范围交流的纪要当宝贝?”李程嗤笑:“这种东西如果真有那么重要,高盛会不知道?花旗会不知道?三家投行上周刚上调完评级。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评估过了,纪要么,定价压力不影响一季度营收超预期的大趋势。你以为高盛两百个分析师开会就是喝咖啡?他们把cfo每句话掰碎了称过的。”
李程把谷歌的k线图放大。“爸,你看今天的量。放量突破398,光头阳线,收在全天最高点。这是什么?这是標准的多头突破形態。明天一个高开过400是大概率事件。机构在进,不是在出。”
“那他说什么拋压在明面上。”
“399这点拋压算什么?前高套牢盘就积在399到401这一线。今天只磨了半天就过去了。这周內就能消化完。消化完就是真空区,400以上没有歷史套牢盘,涨起来没有阻力。到月底至少420。”李程指著成交量柱,“你今天拍的这张k线图,每一根阳线都是放量的。放量突破,缩量回踩,再放量往上走,教科书上的上升趋势。他现在买看跌是逆著趋势硬顶,赌一个还没发生的利空。这是市场里最亏钱的姿势。”
老李问:“他上次反手买涨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他逆著趋势?后来从376涨到399。”
“上次是上次。”李程语气平静,“上次他赌的是gg系统数据修復后投行会翻多,逻辑是对的。这次他赌的是cfo纪要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市场会在乎。爸,你告诉我,上周三家投行同时出报告上调评级,那个纪要在上周之前就公开了。你猜高盛的分析师是看了纪要忘了写进报告里,还是看了觉得不重要?”
李程把电脑转回去,往后一靠。“方向对的时候谁都能赚钱。他上次从376做到399,卖了。那叫落袋为安,可以。但他卖完之后反手做空,就是把上次赚的利润往这次赌里塞。这次跌了,再归零,他从四百到三千六全白做。”
“你那一千呢?”
“九百。现在浮盈大概两百多,明天过400就开始正式盈利。”李程指著帐户页面,“我目標价440,高盛的价。扛得到三月底,这把能翻三倍。扛不住的人,趁早下车。他在399就下车做空了,他永远赚不到主升浪。”
老李沉默起来,林顿说周四回来再看。他儿子说明天高开过400。两个人说的都是谷歌,方向正相反。
“你等著看。”李程站起来,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他这三千块,月底之前归零。”
老李:“周四再说。”
“那就坐等周四,你会看到纽约大学的金融高材生,可不是赌性深重的初三小孩能相提並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