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页面最小化。
旁边那个中年人瘫在椅子上,盯著74的收盘价,嘴唇翕动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妈的,我犹豫什么!”
最终他在盘后进场了。
..
下午三点半。
丰盛中餐馆后厨。
林顿推开后门,老李正在切菜,林曼站水槽边刷盘子。
林顿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响,母子俩一个递一个刷,节奏跟流水线一样。
老李把切好的菜码进盆里,隨口提了一句:“林曼下午去银行了,打徵信报告。准备周末看房。”
他拿起下一块姜。
“你妈那徵信……不好找。”老李刀没停,开始解释:“联署债务,违约记录,都在上面掛著。美国房东一看徵信黑,直接不租,这不是押金的事,是他们怕沾麻烦。”
林曼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换了只手套:“先找找看。”
林顿没接话,手里的盘子刷得更快,碗底的油渍搓了两遍,冲乾净搁在沥水架上。
...
晚上七点半。
拉杰家。
今天拉杰平仓了。
谷歌现价330。他那1500份390看涨期权,內在价值归零,时间价值还剩几天,买方出价低到离谱。
帐户余额:八百美元。
两万两千五进去,八百出来。
priya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著那摞撕碎的k线图纸片,她一件一件地把碎片归拢,码整齐,像在整理什么东西似的。
拉杰一脸窘迫。
“平了。”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最深处硬拽出来的。
“剩多少?”
“八百。”
priya把碎纸片拢成一堆。
“阿尼尔的学费,我会……”拉杰开口。
“別跟我提学费。”priya打断。
“两万两千五。两万两千五。拉杰,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思科两万变两千,你说你吸取教训了。这次谷歌,你跟我说什么?你说高盛从来不看走眼。你说回踩確认。你说400以上是真空区。你说楼下林太太买看跌会赔死。你说人家母子住一辈子地下室的命。”
她站起来,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
“人家赚了。人家周末搬家。我们呢?八百块。你在曼哈顿做it外包,炒了五年股,两次把家里的钱一把推光。我今天找金房东说了,林顿母子搬走之后,我们搬到地下室去。阿尼尔的学费,我想办法去借。那个地下室,我去收过信,墙上全是黑毛,潮得能拧出水,味道比垃圾站还噁心。你知道金房东说那间地下室月租多少钱吗?”
拉杰没说话。
“比我们现在便宜四百,能剩下不少钱。”
拉杰的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我们要搬去地下室。”priya把桌上的碎纸片一把扫进垃圾桶,转身看著他,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红血丝。
“你跟楼下林太太说霉味,说孩子校服上的味道,说跟一窝霉菌做邻居你噁心。现在轮到我们住进去。拉杰,你自己住进去。带著你儿子,住你嘴里那窝霉菌。”
拉杰张了张嘴:“……搬。”
priya没再说话。
地下室。
林顿正在写作业,头顶传来priya的那句话,墙上全是黑毛,潮得能拧出水,味道比垃圾站还噁心。
林曼坐在桌边,把碗里剩的半碗粥喝完。
林顿抬头看了一眼发霉的天花板。
明天就去看房。
nyx浮盈810美元。
帐户总额6810。
“妈,我们搬走,拉杰一家要搬到这里,嘿嘿。”
“挺好的。”林曼微笑:“咖喱味他们自己闻习惯了,霉菌味,潮味还得现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