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周四。
上午九点半。
皇后区公共图书馆二楼。
林顿登录帐户,nyx的分时图跳出来。
低开,开盘价70,比昨天收盘74低开4块钱,跌幅超过五个点。
第一根五分钟线是一根阴柱子,成交量不大,但卖盘掛得密。
旁边隔两个座位的那个中年人,昨天穿灰色polo衫那位,他今天换了件蓝格子衬衫,肚子还是撑得紧绷。
昨天他在盘后最终忍不住高位进场了。
此刻他盯著屏幕,嘴里念叨:“破了破了,70破了……我说什么来著,这种借壳上市的不能碰!”
他敲键盘,手在抖。
市价卖出,持仓清空,止损了。
“小伙子,你还没卖?”他扭过头看林顿的屏幕,“五个点了。昨天涨的今天全吐回来了。这种新股没有基本面支撑,跌起来没底。”
林顿看著分时图。
70块的卖盘压了三千股,但往下翻,69.50的买盘掛著一万两千股,68的买盘掛著一万八千股。
全是隱藏的大单,不掛在明面上。
这大概率是机构在低位吸筹。
“回调而已。”林顿说。
“回调?这叫回调?这叫破位!”中年人指著自己的屏幕,“我姐夫说了,新股首日涨完第二天必跌,这是铁律。”
十点十分。
一笔大买单砸进来。一万股,直接扫掉70块的所有卖盘。分时图上红柱子拔地而起。
70.5,71,72。
中年人的嘴还张著,下半句话噎在嗓子眼里。
10点20分,73
10点40分,74
...
75。
11点20,盘口再次被一笔买入推高到78
林顿切到持仓页面。
nyxx90,成本65,现价78。
每股浮盈13美元,总计浮盈1170美元。
林顿关掉页面,而旁边那个中年人瘫在椅子上,盯著78的股价,手指在键盘上悬著,没敲下去。
“你,怎么拿住的?”
林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主升浪里最大的敌人不是回调,是你想证明自己聪明的衝动。”
他背上书包走了。
中年人愣在座位上,嘴里把那句话念叨了一遍。
下午四点。
丰盛中餐馆后厨。
林顿提前来了,帮林曼把最后几筐碗刷完。
蒸汽瀰漫,老李把刀搁在案板上,围裙上擦擦手,朝门口一挥手:“碗我洗,你们去看房。找到房子比这几筐碗重要。”
林曼解了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檯面上。
林顿把最后一摞盘子码上沥水架,甩甩手上的水珠。
母子俩出了后门。
傍晚,第一处房源。
皇后区雷哥公园附近,一栋六层老公寓,外墙是淡黄色砖,消防梯上的漆掉了一半。楼下街边种了两棵银杏,树冠刚冒新芽。
白人房东站在三楼门口,五十多岁,灰色polo衫,卡其裤,皮鞋擦得鋥亮。
他上下打量了林曼一遍,从脸看到脚上那双旧运动鞋,目光在上面多停了一秒。
房子本身不错,装修老,但乾净整洁。
客厅朝南,窗户大,採光好。
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不过擦得反光。
厨房檯面上没有油渍,卫生间瓷砖缝隙没有霉斑。
一室一厅,格局方正。
林曼站在窗前,阳光打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