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周五。
开盘。
tivo跳空低开。昨天收盘2.93,今天第一笔成交价直接砸到2.58,低开近12%。
分时图上红柱子一根接一根往下摞,卖盘像开了闸。
两百股、三百股、一百五十股,碎而密,每一秒都有新的拋单涌出来。
香櫞那份做空报告掛在雅虎財经首页头条,標题加粗加黑:“tivo,毫无价值的专利蟑螂,目標价0美元”。
下面配了一张dvr机顶盒的照片,上面打了红叉。
林顿坐在学校图书馆的老位置上,看level 2盘口,2.60下面掛著的买盘稀稀拉拉,2.58有五百股散户单,2.55有三百股,2.50有一千二百股。
全是小单,没有机构买盘。
卖方把股价一层一层往下压,做市商的价差拉到了八分钱。
他切到持仓页面,3000股,成本3.05,现价2.58。
浮亏1410美元,加上保证金利息,帐户权益在往下掉。
手机震了,丹尼斯打来的。
“林顿!”丹尼斯的声音喘著粗气:“股崩了!两块钱五毛八!那个做空机构说tivo马上要退市,专利是假的,公司是空壳,目標价零!零!我帐户里浮亏已经....”
“你买了多少股?”
“八千股!跟你一起买的,三块零五,现在浮亏將近四千块了。林顿我跟你说,今天茶歇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看手机。比利那个打桩的,他早上专门跑过来问我tivo什么价。我说两块五毛八。他拍著大腿笑,说丹尼斯你这回真要睡大街了,上次做空托尔兄弟让你蒙对了,这次抄底垃圾股原形毕露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他一拳砸在了电线桿上。
“我今晚回家怎么跟我老婆说?上次托尔兄弟赚的钱,这次全吐回去还不够。”
“丹尼斯。”
“什么?”
“法律判决不看做空报告。香櫞可以发一百篇做空报告,但德州法院只看两样东西,代码和证据。”林顿说道:“echostar的机顶盒代码路径和tivo专利说明书里的流程图,从输入接口的缓存分配机制到存储模块的时间戳写入逻辑,完全对应。这属於技术復现,香櫞的分析师没看过专利文件。他们连pdf都没下载。”
丹尼斯沉默了三四秒:“那今天为什么跌这么多?”
“散户在跑。做空报告对大盘股没什么用,流动性太大,空头博弈机构互相制衡。但tivo这种小盘股,日均成交量只有几十万股,一篇报告就能把恐慌放大十倍。散户割肉、做市商调价、跟风平仓,12%的跌幅里大部分是情绪。”林顿切回盘口,2.58的卖单已经被吃掉了大半,做市商开始往上调价。“但恐慌盘出清之后,留下的就是真正看懂证据的人。2.50下面有大单在接,量不大,但很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加仓。”
“加仓?”丹尼斯的声音拔高了半拍,然后自己又压了下去,像是怕被旁边的工友听见,“现在加仓?你没看新闻吗,香櫞说tivo可能退市。”
“香櫞说退市,tivo帐上还有两千七百万现金,零债务,每月消耗三百五十万。就算官司拖到年底,它也死不了。標的归零的前提是流干血,tivo还没开始流血。香櫞在混淆风险层次,把诉讼风险包装成破產风险,这是標准的恐慌製造术。流动性差的股票最怕这招,但这招的保质期很短。”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一边说一边把交易页面切出来。
2.60掛单,买入,2000股。
確认,页面刷新,持仓跳成5000股。
“我加了。你自己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丹尼斯闷声说了一句:“我信你。我扛。”
电话掛了。
林顿把手机放进口袋。
盘口上2.60已经破了,又回到2.58附近。
他加的2000股没买在最低点,但这个价格完全在他算出的价值区间下部。
剩下的仓位按计划等下一批机会。
下午,曼哈顿中城,e*trade。
陈婉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玻璃幕墙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从西面斜打进来。
她今天下午没有客户安排,叫助理端了杯咖啡,打开后台系统做例行帐户审核,这是她每周五下午的习惯,翻一遍持仓异常报告,看看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合规风险需要处理。
屏幕上数字一排排跳过。
她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划动,目光很隨意。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