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周三。
早上九点半,开盘钟响。
百度低开。
摩根史坦利亚洲网际网路团队连夜发了份研报,评级从“持有”直接砍到“减持”,目標价58美元。
理由写了两页,客户流失率被低估,谷歌中文搜索正在切走存量,营收增速见顶。
开盘价64.80,和昨天收盘一样。
然后分时线头也不回地往下走。
卖单一档接一档往出堆。63.50,63.00,62.50,每破一个整数关口,成交量就跳一档。
没有恐慌盘,卖盘也不急,一路慢慢往下磨。
买盘稀稀拉拉,垫单只有零散几百股。
收盘63.20。跌了2.5%。
一根光头光脚的阴线,实体从头到尾乾乾净净。
成交量比前一日放大四成。
林顿在图书馆盯到收盘。
帐户浮亏扩大,帐面亏了1050美元。
...
4月20日,周四。
盘前就出事了。
e*trade自营部那份內部报告被泄到了网上。交易部一个实习生把摘要贴在自己博客上,雅虎財经的爬虫抓了个正著,转发到財经论坛首页。
標题:百度活跃客户统计口径存疑,平均客户生命周期或显著高估。
九点半开盘,百度跳空低开在62.50。盘口上空头掛单密密麻麻排在三档价位上,62.50有1200股,62.30有800股,62.00有1500股。买盘全撤了,剩下零星几百股垫在最底下。
十点一刻,百度跌到61.90。创上市以来新低。
林顿坐在图书馆角落里,面前是那台屏幕发黄的旧电脑。
分时图在61.90到62.20之间来回锯,每一次试图站上62都被零碎卖单拍下来。
散碎的空头掛单,一层一层压著,像天花板。
他切到期权链。
5月70看涨期权,权利金从昨天的2.45跌到了2.10。建仓成本2.80,现在便宜了两成半。
他看了二十分钟盘口。
61.80附近有买盘在接,不多,但每次触到这个价位就有人吃一口。
有人在吸筹,量很小,节奏很慢,不像是机构,更像是另一个在等財报的散户或者不止一个。
他没有动手,今天周四,明天还有一天。报告泄密是情绪性利空,不改变基本面。客户续费率58%还在往上走,这个数字没变,等情绪宣泄完再说。
中午,手机响了。
丹尼斯。
“林顿,百度跌到61了。”
“嗯。”
丹尼斯顿了一下,“我昨天在63.50买了100份看涨期权,跟你一样的行权价。现在浮亏很大,我还没看具体数字,不敢看。”
“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看了。你说財报没出之前別动。但我昨天看它跌到63,觉得便宜了,没忍住。”丹尼斯的呼吸声很重,“现在怎么办?”
“你成本多少?”
“权利金大概2.60,一百份。”
林顿在心里算了一下,问:“你现在睡不著觉?”
“昨天就没睡著。”
“这笔钱输了会影响你老婆孩子吗?”
“不会,没动家里的储蓄。”
林顿:“那你在怕什么?”
“跌到61了。网上说百度客户数据造假。”
“数据是sec备案的。造假?e*trade实习生一篇博客,连署名都没有,雅虎財经转了一下,你拿这个当交易依据?”
丹尼斯:“你买的时候,是觉得它便宜了才买的,还是觉得財报出来会涨才买的?”
“財报。”
“財报还没出。中间跌多少是噪音。”
“要继续补仓吗?”
“等等,先不补。收盘再说。”
丹尼斯深吸一口气。“行。”
掛了。
林顿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看著分时图。
百度在62以下磨了一下午,两点半有一次试图站上62.10,被三笔各200股的卖单拍回61.85。收盘61.95。
...
4月21日,周五。
百度低开在61.80。盘口上买盘比昨天更薄,卖单还是在62上方一层一层掛著。
分时图在61.50到62.30之间窄幅震盪,波幅不到一个点。
林顿盯著看了二十分钟。
然后他切到期权链。
5月70看涨期权,权利金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