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嘆道:“不错,的確是用手指写的……”
当下便將当年王重阳如何举义抗金、如何兵败退守活死人墓,以及那位名叫林朝英的女前辈如何用计激他出墓、两人如何因爱生恨、最终在这块大石前比试指力打赌的往事娓娓道来。
郭靖静静听著,只觉王重阳与林朝英当真是两个骄傲到极点的犟种。明明互有情意,却非要用这种方式互相折磨,最终落得个阴阳两隔、抱憾终身的下场。
丘处机讲罢,不禁唏嘘:“若非那位女前辈当年那么一激,世间固无全真教,我丘某亦无今日,你郭靖更不知在何处了。”
郭靖点头称是,並不反驳。
没有马鈺和丘处机,的確不会有前身那个郭大侠。
“原来如此。那今日这群江湖草莽攻山,莫非与这位女前辈有关?”
丘处机冷哼一声:“乱子正是出在这里。那群江湖败类、西域番僧,皆是贪图古墓里的美色与武功,这才纠集在一起杀上终南山。他们要闯活死人墓,自然要先过我重阳宫这一关。”
郭靖適时开口:“那古墓中如今还有活人?”
丘处机道:“那位前辈仙逝之后,一身武功都传给了隨身丫鬟。那丫鬟后来收了两个徒弟,大弟子姓李,你想必听过她的名头,便是如今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紧接著,丘处机便又讲述了李莫愁与小龙女的关係,讲述了那个丫鬟如何成了古墓派掌门、她又如何收养了原本被丟弃在重阳宫外的女婴小龙女,还讲了全真教碍於情面、写信请古墓派出面清理门户、最终却石沉大海。
“……过得几年,有一日墓外荆棘丛上挑出一条白布灵幡,我们料知是那位道友去世了,师兄弟六人到墓外致祭。刚行礼毕,荆棘丛中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向我们还礼,答谢弔祭,说道:『师父去世之时,命弟子告知各位道长,师姐作恶横行,师父自有制她之法,请各位不必操心。”
郭靖听到这里,即便早已熟知一切,却也不由心神摇曳,忍不住问道:“这女孩便是小龙女?”
丘处机道:“正是那小龙女。听了她的话,我等心中奇怪,那位道友既死,还能有什么制治弟子之法?见那小女孩孤苦可怜,便送些粮食用品过去,但每次她总原封不动,命一个僕妇退了回来。看来此人性子乖僻,与她祖师、师父一模一样。”
“后来几年,那李莫愁心怀不忿,屡次想回古墓抢夺秘籍,却都在她师妹手下吃了大亏,於是便生了毒计,在江湖上四处散布谣言,说小龙女要在十八岁生辰、也就是今日,於活死人墓前『比武招亲』。谁若胜了,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墓中那些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
至此,一桩延续数十年的旧事终於讲完。
郭靖道了句“原来如此”,便也不再就此事多言。
他听丘处机说了这么久,其实就是在等霍都那群人去古墓门前闹事,至於古墓派一切经由,他前世便烂熟於胸。
隨后二人閒聊之间,郭靖突然一拍脑门,想到正事竟然未提,於是说道:“弟子惭愧,重阳宫这番变故,倒是將来意忘了。”
“哦?”丘处机拈著鬍鬚的手一顿,“说来你与黄帮主已隱居多年,此来重阳宫所为何事?”
郭靖道:“丘真人,我找到了义弟杨康的遗腹子。”
丘处机听罢,登时心中一凛。
杨康是他唯一的俗家弟子,虽这徒儿不肖,贪图富贵,认贼作父,但丘处机每当念及,总自觉教诲不善,以致让人误入歧途,常感內疚,现下听得杨康有后,心中伤感欢喜齐至,忙问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