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椒干豆腐溜肝尖,那辣椒呛得人直想打喷嚏。杀猪菜里头那大血肠,切得跟小碟子似的厚。地三鲜那油炸过的茄子和土豆块,金灿灿的。还有那小野鸡燉蘑菇,那山蘑菇的香味儿混著鸡肉的鲜味,直往人鼻孔里钻,那可真是摆了满满登登一大桌子,都没剩多少空地方了。
而且桌子上还摆著两瓶精装的白酒,没商標,一看就是粮食酿的好散篓子。
跟在张大棍身后进来的大傻春和大聪明,俩大小伙子一瞅这满桌子的好嚼果,当时就傻在那了。
那俩人那眼珠子都快贴到那油汪汪的菜盘子上去了,就跟那俩呆头鹅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哈喇子都淌出来老长,顺著下巴頦子直往下流,差点没滴到鞋面上,咕咚咕咚地直咽唾沫。
这俩可怜娃子,打小从娘胎里出来,啥时候见过这等铺张的场面啊?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別说他们俩这生慌子了,就是他们那父辈、爷辈,那苦了一辈子的老庄稼人,一辈子都没正儿八经下过馆子!
当然了,也不能把话说死,说那老一辈人完全没下过馆子,父辈和爷辈年轻那会儿,兴许也跟著家里大人去镇上的小酒馆闻过味儿。
但那也是给人家去扛活、去求人办事,顺便蹭个饭,坐在最角落里,吃人家剩下的残羹冷炙。
压根也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这么硬邦邦,全是大鱼大肉,隨便造,管够吃的大席面,这可太嚇人了!
“瞅啥呢?俩大眼瞪小眼的,在那块杵著干啥玩意儿?那菜盘子镶金边了,能瞅出花来啊?”
“那盘子里头有你俩的爹呀?还是有你俩的媳妇儿啊?抓点紧,开造!这都是人家胡老板特意请咱的!”
隨著张大棍看他们那傻样,笑骂著这么一喊,那俩人才回过神来,一个个挠了挠后脑勺,还挺不好意思。
大傻春毕竟也算是跟著张大棍在山上山下混了一段时间了,多少也见过点小世面,脸皮也厚了点,要比那大聪明放得开多了。
他也不客气了,应了一声,伸出那蒲扇一般大小、黑乎乎的大手,直接就抓起了一个燉得稀烂的大鸡腿。
把那鸡腿往嘴边一送,张开那大嘴叉子,哐哐就造了起来,那吃相,就跟那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
他这一口下去,那咬合力真不是吹的,虎超超的,一点也不亚於张大棍他那个吃骨头不吐渣子的三舅苏玉成。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好傢伙,他差点没把那鸡骨头都直接给嚼吧嚼吧,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去。
“谢谢嗷!”这大傻春嘴里塞得满满登登的,还知道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谢谢,反正也不知道该谢谁,先谢谢再说,能吃著这么好的东西,说声谢谢准没错,这心眼子倒是实诚。
旁边的大聪明一看大傻春都上手了,而且吃得那个香,他最后那点矜持也彻底扔到了脑后,不管那个了。
他把那破棉袄的袖子往上使劲一擼,露出两条细胳膊,也开始甩开了腮帮子,猛劲地造了起来。
那大口大口的,筷子都使不上了,直接拿手抓,一嘴巴子塞得跟那气蛤蟆似的,这大米饭他一口下去,能干掉半碗,那可真是吃一口就得有二两米。
这俩人那配合,那可真是旋风筷子铲车嘴,大嘴一张,呱唧呱唧就一个劲儿地往里胡吃海塞地懟啊!
胡老板坐在一边,看著这俩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这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不仅不嫌弃,反而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