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县城。
中冈正治听到了那个声音。
旋翼声。
从北偏西的方向传来。
他举起望远镜。
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很低。
他扫了一遍,没看到。
声音在变大。
越来越近。
“报告!空中发现不明飞行物!”
城墙上的哨兵用日语大声喊了起来。
中冈正治调转望远镜的方向,朝哨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
两个黑色的轮廓。
在云层下方。
高度大约五百米。
中冈正治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判断。
不是帝国的飞机。
不是支那人的飞机,他们没有飞机了。
也不是大毛的飞机,轮廓不对,大毛的战斗机是固定翼的。
那个东西...有旋翼。
转得飞快的旋翼。
还有...
中冈正治的目光从旋翼往下移,落到飞行器的机身和机腹下方。
修长的机身。
某种短翼从两侧伸出来。
短翼下方,掛著东西。
掛载物。
他见过帝国陆航的轰炸机掛载炸弹的样子。
这两架飞行器的机腹下方,也掛著东西。
此时的中冈正治对自己家的情报部门十分不满。
之前收到的情报简报里,只字未提对方拥有飞行器。
什么“西方势力介入”的模糊判断,什么“尚待核实”的外交辞令。
核实你奶奶的腿。
东西已经飞到头顶了!
他们根本没有准备防空炮!
整个溪云县城的防御,是按照地面部队进攻来布置的。
炮楼、碉堡、机枪阵地,全部朝下。
“防空!”
中冈正治放下望远镜,声音陡然拔高。
“所有机枪,对空射击!”
命令从瞭望台传下去,沿著城墙迅速扩散。
四个角的炮楼里,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抬起来,对准了天空。
射手拉开枪栓,弹板咔嚓一声推进去。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火。
两架武直分头行动,各自锁定两座炮楼。
禿鷲三號率先开火。
不是航炮。
飞行员按下了飞弹发射按钮。
机翼掛架上,一枚反坦克飞弹拖著尾焰脱离掛架,朝北面炮楼直扑过去。
速度太快了。
从发射到命中,不到三秒。
城墙上的日军机枪手刚刚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抬起来,弹板还没推进去。
飞弹钻进了炮楼的正面墙体。
然后炸了。
整座炮楼从內部被撕开。
坍塌,炸开。
四米高的砖石结构在爆炸中向外膨胀了一瞬,然后所有的砖块、木樑、瓦片同时向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衝击波把城墙上方圆十米內的沙袋掀翻,碎砖砸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腾起大片灰尘。
炮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豁口。
乾乾净净。
连废墟都没剩多少。
九二式重机枪、弹药箱、机枪组的三个人,全部蒸发在爆炸中。
中冈正治在瞭望台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过程太快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飞行器下方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这个画面上。
回过神来时,炮楼已经没了。
第二枚飞弹紧跟著来了。
禿鷲三號微调航向,锁定东面炮楼。
飞弹脱离掛架。
尾焰在灰濛濛的天空里拉出一道白线。
东面炮楼的守军比北面多了两秒的反应时间。
两秒。
足够他们看清那道白线从天上划过来。
不够他们做任何事情。
飞弹命中炮楼二层窗口,从窗户钻进去,在內部引爆。
炮楼的四面墙同时向外炸开。
屋顶整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城墙內侧的街面上,碎成几十块。
另一边。
禿鷲四號同时动手。
南面炮楼。
飞弹命中。
爆炸。
碎砖和木屑飞上二十多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城墙上的日军趴在地上,双手抱著钢盔,碎片砸在身边叮叮噹噹地响。
西面炮楼。
最后一枚。
禿鷲四號的飞行员甚至没有调整悬停位置,直接在移动中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