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枚打得最漂亮,也最残忍。
飞弹拖著尾焰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命中炮楼的底层承重墙。
不是穿进去再爆。
是直接在承重墙的外表面引爆。
底层承重结构被炸断。
三层炮楼失去了支撑。
然后,它开始倒。
倒塌的过程很慢。
慢到中冈正治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先是顶层歪了。
墙体出现裂缝,裂缝沿著砖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墙。
然后二层跟著歪。
歪的方向和顶层不同。顶层往左,二层往右,整座炮楼在空中扭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炮楼的窗户里飞出来。
一把椅子,一个木桌的碎片,一支步枪。
还有一面旗帜。
旗帜被气流扯开了一瞬。
一面残破的膏药旗。
白底,红圆。
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那个红色的圆显得格外刺眼。
最后,整座炮楼带著那面膏药旗,轰然砸在城墙內侧的空地上。
砸起的尘土遮住了半条街。
那面膏药旗被埋在碎砖底下。
再也看不见了。
四座炮楼。
四枚飞弹。
从第一枚发射到最后一座倒塌。
十一秒。
城墙上所有的九二式重机枪,一挺都没来得及开火。
不是打不过。
是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中冈正治趴在瞭望台上,耳朵嗡嗡作响。
他久久没有回神。
他没有感到恐惧。
恐惧是一种需要时间去產生的情绪。
而这十一秒,连產生恐惧的时间都不够。
他没有回过神来,是因为他的大脑正在拼命地运转,试图將眼前发生的一切纳入他已有的经验框架。
但纳不进去。
没有任何一条经验可以解释这件事。
那些炮楼,是他花了三周时间加固的。
砖石结构,两米厚的墙体,能扛住迫击炮的炮弹。
那个飞行器射出的东西,一发就没了。
一发。
连第二发的必要都没有。
“联队长!“副官从外面跑过来,“四座炮楼全部被摧毁!城墙守军报告重大伤亡!“
中冈正治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著天上那两架悬停的飞行器。
它们的机翼下方,似乎还掛著东西。
还有。
紧接著,两架武直调转方向,扑向城內的迫击炮阵地。
...
片刻功夫。
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
日军四座炮楼也没了。
迫击炮阵地没了。
“联队长!”又一名副官的从外面跑了过来,满脸灰尘。“炮兵阵地全灭!四个炮楼全毁!城墙上的机枪组损失过半!火炮阵地全被摧毁了!”
中冈正治咬了下牙。
“坦克九七式呢?”
“西门的五辆九七式还在!正在启动!”
“让它们找掩蔽物,不要暴露在开阔地带!”
“是!”
“所有步兵退入建筑物內,不要留在街面上!”
“是!”
“通讯班,立刻向大本营发报,请求...”
中冈正治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听到了新的声音。
不是旋翼声。
是一种...嗡嗡的声音。
比旋翼声轻。
比旋翼声密集。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他抬起头。
城墙的上方。
四个方向。
五个巨大的黑色轮廓从不同方向飞过来。
它们的高度很低,大概四十米。
它们的下方掛著长方形的东西。
中冈正治举起望远镜。
他看清了。
那些长方形的掛载物...是箱子。
黑色的箱子。
排成一排。
每个飞行器下面掛著十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三秒后,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