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他站在龙椅前,负手俯视长庆侯,缓缓开口:“长庆侯,你说说怎么查?”
“靖王身边最信任的人,谁没事,便从谁开始查。”长庆侯抬头,目光沉沉,“陛下,世上之事,绝无巧合,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皇帝眼睛一眯,像是在思索长庆侯的话。
跪在地上的谢霽元瞥见皇帝的神色微变,他心头一紧,连忙道:“父皇,靖王府走水,定是洪福赌坊那些亡命之徒为了三弟手中的帐册,才鋌而走险。如今当务之急,是查出洪福赌坊背后之人,寻找三弟的下落,还百姓一个公道,也还三弟一个公道!”
“硕王殿下此言差矣。”长庆侯语气微冷,“抓住靖王殿下的內鬼,才是当务之急。捉住了內鬼,说不定还能找到王爷隨身携带的帐册,一举將洪福赌坊身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朝臣们低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出声。
殿中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皇帝负手站在龙椅前,目光沉沉地看著下方的臣子,半晌后,他沉声道:“锦衣卫指挥使何在?”
一个身著飞鱼服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人年纪不大,容貌俊美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柔,细长的眼尾微挑,眼底藏著一抹锋利的冷光,他行至殿前朝皇帝拱手,声音平静:“臣在。”
“盛珏,”皇帝坐回龙椅之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你亲自去查靖王府走水时,靖王身边的亲卫,都有谁不在府上。”
谢霽元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皇帝,“父皇,卫昭...”
“够了。”皇帝目光沉沉地落在谢霽元身上,声音冰冷,“他若没有鬼,也不怕查。”
谢霽元张了张嘴,最终卸下力气。
皇帝又看向锦衣卫指挥使盛珏,沉声道:“去吧。”
盛珏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从头到尾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仿佛方才殿中那些刀光剑影的交锋都与他无关。
他只听皇帝的命令。
棲凤宫中。
皇后怔怔地坐在床边,彻夜未眠,不过一个夜晚,她像是老了五六岁。
姜嬤嬤瞧著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上前低声道:“娘娘,靖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奴婢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二十一年前他坠入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又是一场大火...”皇后揪住自己的领口,声音有些颤抖,“他才刚回到本宫身边几年啊。”
她眼底泛起泪光:“言儿虽然与本宫並不亲近,有时候甚至处处与本宫作对...可他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姜嬤嬤也红了眼眶,上前轻抚皇后的后背:“娘娘,二十多年前王爷被丟进那样湍急的河流中都能活命,奴婢相信昨夜那场大火,定然也伤不到他。”
“我可怜的皇儿啊...”皇后攥著衣领,泣不成声,“你说那么大的案子,他去逞什么强?到头来被那些奸人盯上...”
姜嬤嬤低声嘆气:“娘娘,王爷那般聪慧,定然不会轻易被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