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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宫。
小印子跪在李岁安面前:“那年,是皇上命奴才拖延时间,要让皇贵妃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父兄死在她的面前。
皇上说镇北王拥兵自重,龙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已经答应放了镇北王,是卢氏自己来不及救,怨不得任何人。”
他连著磕了数个头:“娘娘,奴才什么都交代了,求娘娘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
李岁安看向卢碧菡:“这个狗奴才要杀要剐,全由阿碧姐姐。”
卢碧菡拭去涌出来的泪:“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愚蠢至极,怪得了谁。你走吧。”
小印子原以为他非死不可,未曾想,以前囂张跋扈的皇贵妃,竟然如此轻易就放了自己:“谢娘娘,谢娘娘。”
“还不快滚!”
小印子连滚带爬离开了皇宫。
承平十五年九月十五,明明是晌午时分,可天色却黑沉沉的,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萧烬渊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已经不成样子了,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轰隆隆”一声巨大的雷声劈下,惊得萧烬渊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喘息。
“来人,来人啊……”
萧烬渊对外喊了数声,只无人应答。
就连一直伺候在他身边的孙得恩也不见了。
萧烬渊用尽全力,仍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这时,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李岁安缓缓走了进来。
萧烬渊一喜:“岁岁,快,快宣肖太医过来,朕心中闷得厉害。”
李岁安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床上如一堆烂骨头一样的萧烬渊,冷笑道:“皇上以为,没有本宫的命令,您的寢殿外,会一个人都没有?”
萧烬渊一怔:“你什么意思?”
李岁安施施然在一旁坐下:“事到如今,皇上还没看明白吗?这大半年以来,皇上,您就没有想过,为何您的身子,一日不及一日?
您纳了这么多嬪妃进来,为何这两年,一个怀上的都没有?”
萧烬渊目眥欲裂:“是你,李岁安,是你,你这个贱人!你敢弒君,你敢谋反,你好大的胆子!”
李岁安上前,猛然一耳光重重摑在了萧烬渊脸上:“萧烬渊,这么多年了,你让本宫觉得恶!
你自私自利,满腹算计,满腹疑心!”
萧烬渊被这一巴掌打得耳朵嗡嗡炸响:“李岁安,你放肆!朕是皇帝,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算计?没有算计,你的儿子怎么当上太子的,你这个皇后又是怎么当上的!”
“我呸!就你也配与本宫,与本宫的儿子相提並论!
你不分是非黑白,谋害忠臣,利用人心,亲手杀了阿碧姐姐的两个儿子,用亲子女的血入药!萧烬渊,你简直畜生不如!”
“没错,他就是畜生不如!”
忽而此时,自门外,乌泱泱走进来十数位后宫嬪妃。
萧烬渊满脸不可思议地望著她们:“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朕是皇帝,朕是……
啊,你们敢打朕,放肆!放肆!
啊,疼,疼……別打了,求你们別打了……”
李岁安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萧烬渊昔日的这些嬪妃们,巴掌、拳头,不断往他脸上招呼。
“好了,姐妹们都停停,別真把人打死了。”李岁安道。
眾人这才罢手。
床上的萧烬渊,此刻已不成人样,脸上被尖锐的指甲划了数道血口子,原本凹陷进去的脸,已然肿得连眼睛都看不大见了。
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头髮也被揪下来不少,跟街头的疯子似的。
萧烬渊恨极了,望著她们:“朕,朕何时亏待过你们,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