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
犹豫了半天,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终於按了下去。
电话拨出去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谈京舟的声音。
“嗯,是我。”
“你现在在公司吗?”
戚青梨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她在控制,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能不能见一面?”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大概两秒。
“好。”
电话掛了。
戚青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著屏幕。
通话时长六秒。
谈京舟是学校的校董,也许他有办法让鞠芷子留下来。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楼梯间的角落里。
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她靠墙站著,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她走出楼梯间,下了楼。
谈京舟坐在会议桌的最前面。
会议桌很长,黑色的桌面,反著光。
桌子的两边坐满了人。左边是一排穿西装的男人,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低头看电脑,有的端著咖啡杯。
右边是一排穿职业装的女人,手里都拿著笔和本子。
会议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亮亮的。
投影仪开著,屏幕上是一张数据表,无数的数字,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
谈京舟穿著一件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左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自然弯曲,那枚铂金尾戒在投影仪的光里闪了一下。
他的右手拿著手机,贴在耳朵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文件,没有人敲键盘,没有人喝咖啡。
所有人都不动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谈京舟的嘴唇动了一下。
“嗯。”
他的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张数据表,但没有在看数字,目光是空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简短。
“好。”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了。
手指按了一下屏幕,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扣在黑色的桌面上。
他的手从手机上拿开了,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著。
抬起头,看著会议桌两边的人,脸上没有表情。
“散会。”
他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毯上滑了一下,没有声音。
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往门口走。
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宽。
白衬衫的下摆塞在裤子里,腰带是黑色的,金属扣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会议桌两边的人坐在原位,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看那扇关上的门,门是木头的,深棕色的,关得很严实。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鑫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坐在谈京舟的右手边第二个位置。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打得很整齐。
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屏幕上还亮著那张数据表。
他把平板合上了,夹在胳膊下面。他的眼睛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会议改日再继续。”
唐鑫稳重得体。
他走出座位,往门口走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拉开门,出去了,门也关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动了。
有人开始收文件,有人合上电脑,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有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很低。
“什么事,谈总怎么走了?”
“上亿的合同啊,说走就走了。”
“我怎么觉得是女人。”
“別瞎说啊,谈总没有女友的,而且谈总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你们难道忘记了吗?”
“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是男人啊。”
他们都在收拾东西,动作很快,没有人多留。
谈京舟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唐鑫从走廊那头赶过来,步子很快,但没有跑。
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门正要关上,他伸了一下手,门开了,他走进去,站在谈京舟的右后方。
电梯门关上了。
“老板,回办公室?”
“嗯。”
电梯里很安静。
谈京舟站在前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著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
唐鑫站在他后面,手里拿著平板,眼睛看著电梯门。
电梯门开了。
谈京舟走出去,走过走廊,走廊的墙上掛著几幅画,画的是山水,墨色的,有山有水有树。
他没有看。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关著。
唐鑫从后面赶上来,伸手推开了门。
谈京舟走进去,唐鑫跟在后面。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窗帘拉开了大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大块亮色。
办公桌是黑色的,很大,桌面上摆著一个电脑,一个笔筒,一摞文件夹,一个黑色的咖啡杯。
茶几上放著一盆绿植,叶子是深绿色的,很茂盛。
沙发是浅灰色的,靠墙放著。
谈京舟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了。
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腕錶。
錶盘是深蓝色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五十八分。
他放下手,看著门口的方向,脸上没有表情,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唐鑫站在办公桌前面。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了静音,放回去。
“老板,从戚小姐的学校到公司,路程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先下楼去等。”
谈京舟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