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42年秋季开始,全球殖民独立浪潮如同季风一般席捲而来。
在东方的中南半岛,越盟已在义大利和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共管框架下获得自治预备地位,河內的街头出现了用越南语和法语双语印刷的自治宣传册;
在西方的中东半岛,阿拉伯民族运动持续施压,埃及和敘利亚的港口城市里,罗马合约联盟的货轮与英国军舰並排停泊。
但水手们心知肚明,英国在中东的军事存在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威慑每一个港口。
这两股浪潮在大英帝国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交匯时,形成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力。
国大党领袖甘地在孟买主持了全国非暴力不合作委员会的秘密扩大会议。
他坐在地上一张草蓆上,纺车轮在他枯瘦的手指下匀速转动。
“英国在欧洲受制於罗马合约联盟,在中东的石油利益被义大利和苏联分流,他们的士兵分散在从苏伊士运河到新加坡的漫长航线上,本土財政已经无力支撑一场针对整个印度的大规模军事镇压。”
“更关键的是,义大利和苏联已经公开站在了民族自决这一边,为我们殖民地的抗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底气。”
甘地最后强调,必须坚持非暴力——在全球核威慑的阴影下,任何大规模流血衝突都可能招致外部干预。
孟买港务局的工人们在国大党號召下率先罢工,码头上的起重机全部停转,堆积如山的棉花和茶叶无法装船。
铁路工人在那格浦尔调度中心切断信號,德里至加尔各答的干线全面瘫痪。
农民在比哈尔拒绝缴纳地租和赋税,地主和英国税务官只能在空荡荡的村公所里坐等。
加尔各答黄麻厂的工人走出车间,和码头工人匯合。
整座城市如同被关掉了电源。
英国殖民当局在几天內逮捕了甘地和尼赫鲁等数千名国大党领导人和基层骨干,但愈演愈烈的罢工浪潮让殖民政府焦头烂额。
抓走一个领导人有几十个基层成员迅速补上,而监狱的容量终究是有限的。
穆斯林联盟领袖真纳则在拉合尔发表公开声明,他在会见英国驻印度总督后明確表示,穆斯林联盟不能接受一个由国大党主导的单一中央集权印度国家,任何独立方案都必须首先承认穆斯林民族的独立建国权利。
他要求在独立前完成分治划界,而不是独立后再討论穆斯林权益。
艾德礼在唐寧街十號连续召集內阁紧急会议。
印度总督发来的电报称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已使全国陷入瘫痪,逮捕无法阻止罢工蔓延;
財政大臣的评估显示英国在印度的军事和行政开支已超过全年预算,伦敦正被迫考虑向义大利主导的欧洲復兴银行贷款;
外交大臣贝文的情报简报则明確指出,义大利地中海舰队正在增加在马尔他和苏伊士运河的巡逻频率,苏联向阿富汗和伊朗方向增派了铁路工程师。
从更长远的战略意图来看,他们关注的是整个南亚,而不仅仅是印度。
艾德礼摘下眼镜,对在座的內阁成员承认,“帝国已经维持不住在印度的统治了,不是不想维持,是维持的成本已经超过了帝国財政的承受能力。”
罗马奎里纳尔宫。
刻律德菈將格兰迪呈交的印度局势评估逐页翻完,表示义大利支持民族自决的原则不会变,但印度问题涉及英国的核心利益,必须在安理会框架內推动分阶段独立方案。
她让基亚罗蒙特侯爵在安理会表达义大利立场,同时向甘地和真纳分別传递非正式口信——
罗马方面希望印度独立进程在宪法框架內完成,不希望看到南亚次大陆在权力真空中滑向內战或宗教屠杀。
义大利尊重国大党为印度独立进行的非暴力抗爭,但希望独立后的印度能作为主权国家加入罗马合约联盟的共同市场,为印度纺织品和茶叶提供稳定的出口市场。
对真纳则传达了类似的贸易承诺,並表示如果巴基斯坦在未来成立,义大利愿意提供港口建设贷款和技术援助。
苏联的態度同样明確。
莫洛托夫在安理会支持义大利提出的关於印度问题的调停方案,宣布苏联愿意向印度提供紧急粮食援助。
莫斯科广播电台在印地语节目中呼吁印度人民继续抵抗英国殖民统治。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知道后对哈里曼说,“艾德礼现在面对的局面是一盘在几个方向上同时漏水的棋。”
“欧洲被义大利的一体化锁死,中东被苏联和义大利的分化策略架空,印度又即將从帝国版图上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