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
她开口,又停住,咬了咬嘴唇,“今天开心吗?”
刻律德菈看著她。
海瑟音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又抬起头来,眼眸里有细碎的光在晃,像刚才那些泡泡折射过的、碎掉又聚拢的虹彩。
“我就是今天路过那家摊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想到你笑起来的样子,然后就站那儿看了很久,老板以为他犯事了,差点嚇哭。”
刻律德菈忍不住笑出声。
海瑟音也跟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后来我就买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买来干嘛,就是想……想让你也看看。”
说完她又吹了一串。
泡泡飞起来,绕过窗沿,轻轻碰了一下刻律德菈的脸颊,碎了。
刻律德菈伸出掌心,接住另一个。
它没碎,就那样乖乖地停在她手上,薄薄的膜映著天光,像一颗透明的、还在跳的心臟。
她看著楼下那个仰著脸、攥著廉价玩具、等你看泡泡的女人。
她站在这,一串泡泡一串泡泡地吹,只为了让你看一眼。
她忽然明白了。
海瑟音不是真的在乎泡泡能飘多高、多久。
她想说的都在那些透明的小球里了——轻飘飘的,一碰就碎,可每一个都朝著她的方向飞。
“……挺好看的。”刻律德菈说。
海瑟音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笑得又轻又亮,像阳光下炸开的一颗透明水珠。
她把圆环仔细收好,朝刻律德菈挥了挥手,转身往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等下给你吹一个更大的!”
刻律德菈看著她的背影在午后的光里越走越远。
风又吹过来,撩动她额前的白髮,她低头看掌心那颗已经不见的泡泡,只留下一小片微凉的、潮湿的痕跡,像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答案。
她关窗的时候,唇角还掛著笑。
有些心意就像泡泡。
透明到近乎不存在,轻到一阵风就能带走,可它偏偏晃晃悠悠地、执拗地,一路飞到了她面前。
越是小心翼翼捧出来的东西,越显得透明。
而恰恰是透明的,才最骗不了人。
海瑟音没说出口的,都吹进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