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动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思远身上。
秦思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但那个號码他认得——钟小艾。
他的嘴角微微抿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电话会打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副局长,站起身来,语气平静而自然:“会议暂停一下。”
说完,他没有做任何解释,拿著手机走出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秦思远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確保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秦局长,我是钟小艾。”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秦思远听得出,那种平静是强压出来的,是刻意维持的。
“亮平的事,我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秦思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小艾,这次不是我要处分亮平,是能源部的部长刘敬元要一个法。”
“今天早上,刘部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徐副检察长那里,质问我们反贪总局办案是不是不需要证据了,徐副检察长被问得下不来台,把所有的火都发在了我身上,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秦思远三两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了刘敬元身上,反正都是真的。
“刘敬元?”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钟小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浑身一震。
那绝对是手握大权的强势人物,在能源领域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关係网庞大,门生故吏遍布全国,在中央都有很强的话语权。
哪怕是他的父亲钟正国,在政坛经营了几十年,见了刘敬元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刘部长。
侯亮平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难怪秦思远会如此震怒,难怪他会说出“停职反省”这样的话。
不是他要跟钟家过不去,是刘敬元这座大山压下来,谁也扛不住。
“秦局长,这件事钟家会出面。”
钟小艾的声音终於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带著一种少有的急切和恳求。
“亮平是有错,但错不至此,能不能对亮平网开一面?停职反省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党內警告?”
她很清楚,想要保住侯亮平,必须让刘敬元满意。
而能让刘敬元满意的,整个钟家,唯有她父亲钟正国亲自出面才够分量。
秦思远故意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带著一种深深地无奈:
“小艾,怕是来不及了,现在局党组正在开会研究如何处理亮平的事,党组多数同志的意见是,在停职反省的基础上,给予党內警告一次。”
钟小艾握著话筒的手指更紧了,党內警告,这四个字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臟。
要知道,眼下正是侯亮平升迁的关键时期,。
如果这个时候挨了这样一个处分,不仅升迁无望,甚至连现在的位子都可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