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这个处分会记入档案,会跟隨他一辈子,会成为他政治生涯中一个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在这个级別上,一步慢,步步慢。
错过这一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侯亮平的年龄不等人。
再蹉跎几年,窗口期一过,到时候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也补不回来流逝的时光。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屈辱的决定。
“秦局长,帮亮平一次,算我钟小艾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知道,秦思远是在故意拿捏她。
这位反贪总局的局长,表面上是秉公办事,实际上是在等她的这个承诺。
他了解钟家在政坛的分量,知道自己这份人情有多值钱,这份人情,是可以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兑现的政治资本。
但她没有办法,为了侯亮平的未来,她只能如此。
而且,作为侯亮平的直属领导,秦思远的意见至关重要,哪怕是他的父亲,也不能直接插手反贪总局的事。
“好吧,小艾,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帮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思远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勉为其难,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电话里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知道,这个人情一旦欠下,將来钟家是要还的。
但眼下,他更需要的是把这件事压下去,把火扑灭,不让它烧到自己身上。
“小艾,亮平我可以保,但前提是平息刘部长的怒火。”
秦思远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加重了些语气,道出了一个不爭的事实。
“如果刘部长那边不鬆口,我也没办法,你儘快让钟老出面,跟刘部长沟通一下,只要刘部长不追究,我这边就好办了,时间不等人,局党组的情绪我也得照顾,拖久了我也压不住。”
钟小艾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所以並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谢谢秦局长,我会让我父亲出面的。”
钟小艾说完,掛断了电话,她握著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知道,这一次,必须请父亲出山了,为了侯亮平,她必须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秦思远收起手机,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这才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等他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轻鬆了不少,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同志们,关於侯亮平同志的处分问题,暂时搁浅,现在有新的情况出现,我要立刻向领导匯报,散会。”
说完,秦思远不给眾人开口的机会,直接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材料,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几位副局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刚刚还在討论处分的事,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了?到底是谁的电话?
而侯亮平的命运,似乎也因为这通电话出现了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