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大风厂那堵围墙还立著,只要那片地皮还没有被推平,只要工人们的补偿问题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陈岩石这个人,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会像一根扎在光明区肉里的刺,时不时地刺痛一下,提醒所有人,他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
“林省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孙连城满脸歉意地看著林望京,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尷尬和自责。
虽然大风厂是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但毕竟在他的辖区,总归是他的失职。
一个区长,连自己地盘上的矛盾都处理不好,还让常务副省长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这说出去都丟人。
林望京没有责怪孙连城的意思,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陈岩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连城,程度,这个大风厂看起来矛盾很突出啊,既然今天已经到这儿了,我们一起实地过去看看。”
孙连城一听急了,脸上的歉意瞬间变成了惊慌,他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伸手拦住林望京:
“林省长,大风厂的工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那里面都是一群……都是一群不太好说话的人。真要去的话,是不是先让区里安排一下,做做准备工作,我们再过去?”
“您现在这样去,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李书记交代?”
他差点说出“刁民”两个字,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个陈岩石战斗力就已经够彪悍了,真要在大风厂遇到点什么事,他这个区长还干不干了?
到时候別说光明峰项目,就是自己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是啊,林省长,现在大风厂的工人已经自发组织了护厂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阻止强拆,保护工厂,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一群人就会围上来。”
程度也跟著附和,语气比孙连城更急切。
作为常成虎的表哥,他这个分局的局长最清楚大风厂的情况。
他手下的人去过大风厂好几次,每次都被工人们堵在门口,根本进不去。
那些工人,一个个红著眼睛,像护崽的母狼一样,谁靠近就跟谁拼命。
林望京听到这话,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脸,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要过去看看了,矛盾越突出,说明问题越严重,大风厂的问题不解决,光明峰项目怎么推进?三百亿的投资,几十家投资商,不能因为一个厂子就卡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度身上:“再说了,有你程局长在,我怕什么?”
这话把程度堵得哑口无言,孙连城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梅晓歌,这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
如果梅晓歌也认为不合適,他作为秘书,有权建议领导改变行程。
梅晓歌却没有接他们的茬,他直接面向林望京,语气乾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老板,是打车过去,还是让林师傅把车开过来?”
作为林望京的秘书,他的职责只有两个字——执行。
林望京决定的事,他从不质疑,从不犹豫,只会想著怎么把它落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