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大风厂的十几吨汽油,林望京便放心地离开了。
李达康他们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这些年就算白干了。
夜风拂面,带著深秋的凉意,他裹紧了外套,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这次,还是程度给他当司机,梅晓歌都被允许下班了,对此,程度求之不得。
能给林省长当司机,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差,別说开车了,就是给林省长提鞋,他都乐意。
车子缓缓驶离大风厂,匯入夜色中的车流。
程度双手握著方向盘,他的余光不时扫过后视镜,看不出对方任何表情。
刚才在大风厂门口那一幕还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李达康、祁同伟、赵东来,三位大佬並肩站著,听自己匯报情况。
程度做了这么多年公安局局长,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林望京。
这个人,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他从一个普通的分局局长,推到了全市政法系统的聚光灯下。
这份知遇之恩,他程度记在心里了。
“程度,听说你跟山水庄园走得很近。”
林望京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閒聊今天的天气,但问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程度后背发凉。
他没想到,林省长连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
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赵瑞龙的地盘,是京州最大的销金窟,也是各种关係交织的节点。
他在光明分局当了这么多年局长,自认为做事一向谨慎,去山水庄园也都是私下低调、不引人注目。
可在林省长面前,这些好像都是透明的。
“林省长,也没有经常,就是偶尔。”
程度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从语气里露了出来。
“都是正常的工作需要,山水庄园在我们光明区的辖区內,有些治安巡查、活动安保的事情,会跟他们那边对接。”
“高小琴高总为人也很客气,有时候留我喝杯茶,吃个饭,都是场面上的事,没有別的。”
他不敢说得太满,也不敢说得太空。
面对林望京这样的人物,任何敷衍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他能做的,就是把事实摆出来,把姿態放低,让领导自己判断。
“是吗?”
林望京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审案子。
“那山水庄园和大风厂的股权是怎么回事?”
程度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他知道,这个问题才是今晚的正题。
大风厂的汽油、护厂队的抵抗、陈岩石的掺和,所有这些表象下面,最核心的矛盾就是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