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跟他老子陈岩石一个德行,好事使劲往上凑,锅是一点不想沾。
丁义珍的案子,当初在省厅抢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好说话。
现在人没了,反过来问省厅有没有问题?真当他祁同伟是冤大头。
他但凡跟这事扯上一丝关係,別说上位副省长了,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陈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意识到自己的话確实有推卸责任之嫌。
他赶紧调整语气,放软了声音,姿態也低了几分: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儘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也给省委一个交代,丁义珍死得太突然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真相?”
祁同伟冷笑道,嘴角掛著一丝嘲讽。
“医院都已经出死亡认定书了,突发心梗,猝死,这是医疗鑑定,是有法律效力的,难道你觉得医院的结论是错的?还是说,你觉得有人害死了丁义珍?”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海越说越急,越说越乱。
“我就是怀疑,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想,丁义珍的身体一直很好,体检报告你也看过,什么毛病都没有,怎么刚进来两天,就突发心梗了?这说不通啊……”
祁同伟不想再听了,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打断了陈海的话。
丁义珍的死因已经很清楚了,接下来是检察院的善后工作,跟省厅没有关係。
他还要回去向高育良匯报,没时间在这里听陈海翻来覆去地说那些没有根据的怀疑。
“行了,陈海,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检察院了。”
祁同伟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再给我打电话,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看著祁同伟离去的背影,陈海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祁同伟说得对,人是死在检察院的,跟省厅没关係,他没有任何理由拦著人家不让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力气。
他缓缓地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著墙壁,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號码——侯亮平。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侯亮平急切得近乎焦躁的声音,像是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的人终於看到了一丝光亮:
“喂,陈海,是不是丁义珍那边有突破了?他开口了没有?有没有提到赵德汉?你可急死我了,我这几天觉都睡不著,就等你的消息呢!”
侯亮平的声音又急又尖,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没办法不著急,从帝京苑別墅空手而归到现在,他已经停职好几天了。
反贪总局党组的处分决定悬在头顶,能源部部长刘敬元的怒火还没有平息。
岳父钟正国虽然答应出面沟通,可人家大佬之间的人情往来,哪有那么容易?
这事儿一天不解决,他就没办法復职,没办法回到工作岗位。
他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陈海身上,押在了丁义珍这张嘴上。
只要丁义珍开口,供出赵德汉,他侯亮平的行动就有了依据,所有的质疑都能烟消云散。
“猴子……丁义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