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秘书是干什么的?是领导最信任的人,是领导意图的执行者,几乎可以说是领导的化身。
赵立春的秘书,在赵立春儿子的问题上,居然没有妥协,这个人有意思。
沙瑞金转头看向田国富,嘴角微微扬起,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国富同志,这个歷史事件有点蹊蹺啊,你看,李达康是这儿的市长,又当过赵立春的秘书,他没有批赵瑞龙这些项目,倒是他调走了,高育良批的,这里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田国富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从高育良开始,吕州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就成了惯例。”
“高育良是第一个以吕州市委书记身份进入省委常委的人,后来的几任吕州市委书记,也都跟著进了常委,这个门,就是高育良打开的。”
“是的,沙书记。”
易学习接过话头,把那个他憋了很久的传说也端了出来,语气低沉而神秘,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於吕州官场的秘密。
“后来有个说法在吕州官场上流传了很久,说赵家公子找李达康做过交易,用未来吕州市委书记和省委常委的提名,换月牙湖项目的审批。”
“李达康坚持原则没答应,才被赵立春调离吕州的,只是这个说法没有证据,但在吕州,信的人不少。”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一动,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李达康调离吕州,到了林城当市委书记,那可是一把手啊,从市长到书记,这不算惩罚吧?”
“可他到底没有在赵立春同志的任上进入省委常委啊。”
田国富帮腔道,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林城是地级市,市委书记的级別是正厅,吕州的书记,因为高育良开了先例,后面都进了常委,成了副省级。”
“李达康被调到林城,表面上是提拔重用,实际上是在常委这个门槛上被卡住了,一卡就是好几年,直到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任上干出了成绩,他才递补进入常委。”
要知道,他田国富,也曾主政过林城,还是林城市长。
只可惜,他主政的时候没把林城的经济搞起来,这才想办法调离了汉东。
所以,每次说起林城在李达康的手上曾经辉煌过的时候,他都酸溜溜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落在易学习脸上。
“易学习,谈谈你对李达康的印象。”
田国富也乐了,跟著敲边鼓,语气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促狭:
“是啊,说说,你们俩曾经在一起搭过班子,你还是班长呢。”
易学习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感慨和怀念。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穷得叮噹响的岩台县。
“沙书记,田书记,李达康同志,优点缺点都很突出。”
易学习斟酌了一下措辞,儘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客观。
“这个人有事业心,能干事,想干事,有开拓精神,敢闯敢拼,不怕得罪人,不怕担责任,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发展,谁挡了他的发展,他就跟谁翻脸,不管你是谁。”
“可缺点也很明显,独断专行,太霸道了,听不进別人的意见,容不得不同的声音。”
“在他手下干活,你基本上不用动脑子,动腿就行了,他说怎么干,你就怎么跑,跑不动也得跑,跑不快也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