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別当著孩子面这样,干嘛啊!”
蔡成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委屈的腔调,他没想到侯亮平这么不给面子。
更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心意,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然然,回屋写作业去。”
侯亮平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声音放柔了几分。
侯浩然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的声音短促而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侯亮平的目光从儿子关上的房门上收回来,忽然落在了沙发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之前被他忽略了。
“那是什么?”
侯亮平指著那个布袋,声音又冷了几分。
“西服啊,给你量身定做的!”
这次,蔡成功说话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猴子,这个你就別让我拿走了吧?我就是干这个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当是哥哥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侯亮平愣了一下,拿起那个黑色布袋,从里面抽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面料手感不错,剪裁也很合身,领口內侧还绣著一个不起眼的字母,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他看了两眼,把西装放回布袋,转过身来看著蔡成功,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
“什么时候给我量的尺寸?我怎么不知道?”
蔡成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乾笑了两声:
“就上次你回汉东喝酒,正好当时大师傅在,我就让他给你量了个尺寸。”
“你那次把我灌醉是故意的?”
侯亮平不悦地问道,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
如果蔡成功趁他喝醉干了点什么別的,自己不完蛋了?
他可是反贪总局的处长,身上背著多少秘密?越想越后怕,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猴子,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故意把你灌醉啊?”
蔡成功也是不开心地说道,声音也大了起来。
“高兴就喝多了啊,咱们兄弟多少年没见了,我是你发小,喝个酒怎么了?”
“又没贴牌,也不值什么钱,一套衣服而已,至於吗?”
“蔡成功啊蔡成功,你可真是腐蚀革命干部不择手段。”
侯亮平盯著蔡成功看了几秒,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语气里三分是骂,七分是无奈。
“猴子,当哥哥的给你送套西服,这不叫腐蚀吧?”
蔡成功反问道,言语中带著几分委屈和不满。
“我要是真想腐蚀你革命干部,我靠的是票子、房子和女子。”
“票子我送得起,房子我买得起,女子我也找得到。这几样,总有一样能打倒你吧?”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劲儿。
侯亮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看著蔡成功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发小。
“那我也告诉你,包子。”
亮平恨铁不成钢地叫道,声音里满是怒气。
“偷税、漏税、行贿……政府那么多筐,总有一筐能把你装进去,你就造吧?”
“等你哪天把自己造进去了,別指望我来捞你,我没那个本事,也不打算有那个本事。”
他指著那个装著西服的黑色布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拿不拿走?不拿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