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拧上杯盖:“这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小果上个月买画笔花了一百六,上上个月吃蛋糕又花了八十。”
赵铁柱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师父,您一个月零花钱才五百?”
“问题很大吗?”
赵铁柱使劲摇头。
许嘉音把手机还回去,面部肌肉绷得很紧。
八百三十二块预算,要打动一个三十多岁、有孩子、见过丈夫用水果刀做手术的女人。
这比考执业医师证还要难!
“师父,嫂子平时穿什么风格?”
“风格?”周悬想了想,“正常的风格。”
“什么叫正常的风格?”
“就是正常人穿的那种。不太花,也不太素。有时穿裙子,有时穿裤子。”
许嘉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
“行,我来想办法。”
周悬站起身,將草图塞进口袋。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
“有一点,你们记住。”
三个人同时绷直了身体。
“沈初夏不知道这件事。周五下午五点半,我会骗她说临时加班。小果交给隔壁张阿姨带两个小时。”
“你们五点前收拾好天台,五点十分撤乾净,只留下桌椅和花。六点,我带她上去。”
“如果她提前发现了呢?”萧明哲问。
周悬拉开门,脚步没停。
“那你们三个就別回急诊科了。去病案室整理十年的手写病歷,按时间、科室、病种分类,手动录入系统。”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赵铁柱第一个开口:“我现在就去量天台面积!”
萧明哲已经开始搜索花店的电话。
许嘉音打开购物软体,在搜索栏打下四个字,又飞快刪掉。
她盯著空白的搜索框,食指悬在屏幕上方。
八百三十二块。
她关掉软体,拿起挎包走向门口。
“你干嘛去?”赵铁柱问。
“去商场。”许嘉音拉开门,“有些东西,必须亲手摸过才知道值不值。”
她走出三步,又退了回来。
“萧师兄,嫂子的手腕周长是多少?”
萧明哲一脸茫然。
赵铁柱摊手:“我连自己手腕多粗都不知道。”
许嘉音咬了咬下唇,翻开沈初夏的朋友圈。
她放大那张“周末日常”的照片,盯著沈初夏露出的半截手腕看了十秒。
“大概十五到十五点五厘米。”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铁柱凑到萧明哲耳边:“她刚才是不是目测了嫂子的手腕尺寸?”
萧明哲点了下头。
“准吗?”
“许嘉音的精细操作,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抱著笔记本往废弃行政楼跑去。
萧明哲留在办公室,拨通了第一家花店的电话。
“你好,我想订一束花,周五下午送到清河二院。品种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周悬说不知道沈初夏喜欢什么花。但周悬也说过,她从来没说过。
没说过,不代表没有偏好。
萧明哲掛断电话,开始翻看沈初夏的朋友圈。
他翻过周小果的画作,翻过清河河堤的夕阳。直到翻到去年春天的一条动態。
照片里,沈初夏站在路边,背景是铺天盖地的花树。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侧著脸,鼻尖几乎贴到了一簇低垂的花枝上。
配文只有两个字:好香。
萧明哲放大照片,仔细辨认。
白色花瓣,小而密,成簇下垂,像一串串小铃鐺。
是白丁香。
他重新拨通电话:“你好,我要订白丁香。不要花束,要连枝带叶的鲜切枝条。”
“对,要带香味的那种,周五下午三点前送到。”
他看了一眼草图上的天台面积。
“数量的话,你们店里有多少,我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