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后门关上了。
嘭!
全场一百四十多人,鸦雀无声。
钱德胜坐在嘉宾席上,脸色在三秒內,完成了从白到红再到灰的变色。他的目光疯狂扫射全场,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周悬。
周悬还站在过道上。他把话筒放回桌面,跟保温杯並排。歪嘴柴犬朝著空荡荡的讲台,咧著嘴。
他没有追击,没有宣布胜利。他只是坐了下来。这个动作比任何台词都清楚:仗,打完了。
银框眼镜的老医生,第一个鼓掌。
掌声很轻,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得极重。
后排有人跟上了。赵铁柱站著拍手,巴掌拍得啪啪响。萧明哲没鼓掌,他把文件夹塞回包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许嘉音用力闭眼,再睁开时,睫毛上掛著水光。
掌声持续了二十秒,然后自然消退。会场开始乱了。
基层医生们三五成群,討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掏出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主任,恆瑞明那个药,先別开了,出事了!”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走到过道上,大声打电话:“通知各区县卫生院,恆瑞明暂停处方。对,现在就发!”
钱德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缩进了椅背里。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敢掏。
周悬背著帆布袋走出来。他走过萧明哲身边时,停了一下。
“文件夹都捏变形了。回去自己买新的,不报销。”
萧明哲愣了一拍。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抿著嘴,点了一下头。
周悬继续往前走。他瞥了一眼许嘉音通红的眼眶。
“哭什么?回去把报告整理好,错別字扣分。”
许嘉音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文件夹抱得更紧。
走到最后一排,赵铁柱挡在过道上。他的眼圈也红了,嘴唇哆嗦著,憋出一句:“师父!”
周悬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十张处方,回头再去跑一趟。缺一个指標,抄《药理学》一章。”
赵铁柱重重点头,让出了路。
……
周悬走到门口,掏出手机。
沈初夏发来一条微信:“红烧排骨燉上了,小果要等你回来一起吃。別太晚。”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门。走廊尽头,药政处的干部冲他点了一下头。周悬点头回应,错身而过。
身后的会场里,手机铃声此起彼伏。消息正在向外扩散,流向各区县卫生院的药房、诊室和处方系统。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一级一级走下去。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响均匀而平淡。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周悬站在楼梯转角,盯著屏幕,接了起来。
“周悬。”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低沉,“我是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