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熟了。
银白色的光炸开。
光照亮了整个盆地。
照亮了山,照亮了天,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蓝麟兽低下头,看著那颗果子。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光。
像母亲看孩子。
像守了几万年的东西,终於圆满的那一刻。
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果子。
果子晃了一下。
光更亮了。
然后——蓝麟兽转过身,面朝那两三千人。
它的眼睛从灰色变成了金色。像人。
它张开嘴。
喉咙里的光在凝聚。
白得像雪。
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地上的那种白。
太虚冥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要吐息了!散开!”
所有人同时往后退。
但蓝麟兽没喷。
它闭上嘴。
喉咙里的光灭了。
它低下头。
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鳞甲碎了。
露出下面红色的肉。
肉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也是白色的。
和喉咙里刚才凝聚的光一模一样。
蓝麟兽抬起头。
看著那些人。眼里充满了绝望。
太虚冥盯著蓝麟兽。
“它应该吐不了息了。”
辰天雄咬著牙。
“那就趁现在,杀了它。”
他第一个衝上去。
巨剑举起。
金色的光在剑刃上凝聚。
一剑砍在蓝麟兽的胸口。
那里,鳞甲碎了。
肉露出来了。
剑刃砍进肉里。
血喷出来。
黑色的血。
喷了辰天雄一脸。
他没擦。
拔剑。
再砍。
太虚冥跟上。
细剑刺进蓝麟兽的腹部。
那里,鳞甲也碎了。
剑尖刺进去半尺。
拔出来。
血喷了。
再刺。
所有人跟上。
刀砍,剑刺,斧劈。
全往蓝麟兽鳞甲碎了的地方招呼。
蓝麟兽没还手。它没有力量动了。
它站在那儿。
像一座山。
让这些人砍。
让这些人刺。
让这些人劈。
它的眼睛盯著天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
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血从它身上流下来。
匯成小溪。
流过草地。
流过石头。
流过尸体。
它的血是黑色的。
像墨。
果子在它身后。
它快死了。
苏临蹲在山顶。
看著下面这场屠杀。
“它不还手了。”他自言自语,“到死它还在担心那颗果子吗。”
他盯著蓝麟兽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
没有痛苦。
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你守了它一辈子。”苏临说,“现在它熟了,你要走了。”
蓝麟兽的身体开始晃了。
腿在抖。
膝盖在弯。
但它没倒。
它站著。
那些人还在砍。
一刻钟后。
蓝麟兽的血流干了。
黑色的血在地上匯成了一片湖。
它的眼睛从金色变成了灰色。
从灰色变成了白色。
然后——它倒了。
像一座山倒了。
砸在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
果子在它身后。
还在发光。
盆地安静了。
那两三千人,站在原地。
喘著粗气。
浑身是血。
有人笑了。
“死了。它终於死了。”
“果子!果子是我们的!”
“地级药材!几万年才出一株!”
有人开始往前走。
朝果子走去。
其他人也动了。
所有人,同时朝果子跑去。
但每个人也都在防著旁边的人。
怕自己跑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苏临蹲在山顶。
看著下面那两三千人。
他们跑得都很慢。
都在防著旁边的人。
没人敢第一个衝上去。
因为第一个衝上去的人,怕被所有人攻击。
两三千人。
距离果子越来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苏临站起来。
“该我了。”
他从山顶往下走。
步子很快。比下面那些人快多了。
因为他不怕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他怕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怕。
苏临从山顶走下来的时候,盆地里的两三千人还在慢慢往前挪。
没人注意到他。
他们都盯著那颗果子。
银白色的光一明一暗。
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苏临跑进了盆地。
踩在黑色的血泊里。
啪嘰——啪嘰——
脚步声很响。
终於有人回头了。
那人穿著灰色战甲。
他看见苏临,愣了一下。
“你谁啊?”
苏临没理他,继续往前。
那人的眉头皱起来。
“我问你话呢。”
“没空。”
那人的脸涨红了。
他伸手去抓苏临的肩膀。
手刚碰到苏临的衣服。
苏临反手一巴掌。
啪——!!!
那人整个人飞出去。
砸在地上,滑了十几米。
脸朝下,死了
盆地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