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清退出厢房,轻轻带上房门。
廊下风灯已熄,檐角凝著清露,晨光从天井斜落,將青石板照得泛起一层淡金。
远处灶房传来细微的碗碟碰撞声,夹杂著阿薇低声安慰阿苓的细语。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夜气,推开静室的门,於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他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丹田。
炁海之中,杀生炁如汞似浆,缓缓流转,按照《纯阳注剑道仙经》所述,凝练剑种,须以心神为引,法力为材,於炁海中央,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凝聚出一枚独属於自己的剑种。
此过程,急不得,躁不得,需耐心洗炼,反覆打磨。
许长清静心寧神,引动心神,如丝如缕,探入炁海,缓缓搅动那浑厚凝实的杀生炁。
窗外天光渐盛,初日破云而出,金光透过窗欞,在青砖上投下明净的光斑。
院中老松针叶间犹带夜露,被晨光照得晶莹,偶有雀鸟落上枝头,鸣声清脆。
许长清丹田之內,那翻腾的炁海中央,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凝练的赤金光芒,正在无数次的法力冲刷与心神锤炼下,悄然孕育。
虽只芥子之微,却已隱现破开一切阴霾、光照大千的煌煌气象。
这道金芒便是由许长清的心神混合自身杀生炁凝练而成的剑种,可称之为杀生剑种。
他睁开眼,眸中赤金一闪而逝。摊开手掌,一缕极淡的赤金剑光跃然指尖,映得静室四壁微微一亮。
许长清剑指朝青石地面轻轻一划,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石面留下一道细如髮丝、深约寸许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
“不错,虽远不如师父的剑光那般撕裂虚空,但已初具雏形。”他收回手指,看著那一缕赤金光芒在指尖跳动,微微点头,“再行蕴养淬炼,必能成为我的主攻杀招。”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山下青羊村。
日头毒辣,暑气蒸腾,村里土路上不见半个人影,连平日里吠叫最凶的土狗都趴在树荫下伸著舌头,只偶尔懒懒地抬一下眼皮。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追逐打闹,妇人们聚在井边浣洗衣物,閒话家常。
忽地,一股子渗入骨髓的阴寒,连正午的日头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井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妇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孩童们缩回大人身后,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向村口方向。
村口老槐树下,那股莫名的阴寒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孩童缩在大人身后,探头张望了半晌,除了山道蜿蜒、草木寂静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井边的妇人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了几句,渐渐又恢復了手里的活计,只是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唯独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冠深处忽然无风自动,“哗啦”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