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后。
灰驴正跪伏在那里,闔著眼,似在养神。察觉到目光,它耳朵动了动,浑浊的眼珠转向许长清,带著一丝茫然与驯顺。
许长清走到灰驴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按在它温热的额顶。掌心法力流转,按照《造畜术·化驴邪术》中记载的解术之法。
灰驴身躯猛地一颤,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浑浊的眼珠里泛起痛苦与混乱的光。
约莫十几分钟后,灰驴周身腾起一阵淡淡的黑烟,夹杂著腥甜的药草气味。
黑烟散尽,地上跪伏的已不再是驴子,而是一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男子。他约莫三十出头,身上裹著件破烂不堪的单衣,眼神初时涣散,如同蒙著一层厚厚的灰翳,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起些许微弱的神采。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许长清,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多……多谢……仙长……救命……”
许长清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粗布道袍,拋过去盖在他身上。
男子手忙脚乱地裹住身体,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久困兽身、肢体虚弱,又跌坐回去。
许长清微微頷首道:“不必多礼。你且定神,慢慢適应。可还记得自己姓名、来歷?”
男子用力眨了眨眼,努力回忆,断断续续道:“我……我叫陈二狗……是、是山外陈家庄人……进山採药,被、被驴牙子捉住,餵了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著,脸上露出痛苦与后怕的神情。
“既已脱困,便好生休养。”许长清道,“你神智魂魄被邪法侵蚀日久,虽有我助你破除禁錮,但损伤非一时可復。我观中尚有空余厢房,你可暂住些时日,待身体恢復,再回家不迟。”
陈二狗闻言,又要挣扎著磕头道谢,被许长清以法力托住。
这时,安置好素娥的阿薇和阿苓听到动静,从廊下转出,看到院中突然多出一个瘦弱男子,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情形,又见许长清示意,便明白过来。
阿薇胆子大些,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二狗,低声道:“……大叔,隨我们来吧,先换身乾净衣裳,喝点水。”
陈二狗感激涕零,被姊妹俩搀扶著,踉踉蹌蹌往客房去了。
待此人休整一会后,许长清將几人都唤至观中静室前的庭院里。
时近傍晚,天光西斜,將院中古松的影子拉得细长。池水映著霞光,粼粼如碎金。
几人或站或立,神色各异,却都屏息凝神,望著石桌旁那道青衫身影。
素娥虽大病初癒,面色犹带苍白,但眼神清亮,隱有坚毅。阿薇抿著唇,眉宇间那股倔强未散。阿苓还是怯生生的,挨著姐姐,却又忍不住偷眼打量许长清。
陈二狗裹著略显宽大的粗布道袍,身形佝僂,眼神仍有些涣散,但已比方才清明许多,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感激。
“既入我青羊观,或暂居於此,便算与道观有缘。”许长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他顿了顿,见几人皆凝神倾听,才继续道:“今日唤你们来,是要传你们一门养身淬体之法。此法源自七煞道,於打熬筋骨、壮大气血颇有裨益。修行此法,不敢说能成仙了道,但强身健体足矣。”
素娥闻言,眼中光彩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