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梅浅浅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牌,递了过来。
玉牌约莫两指宽,正面刻著一个娟秀的“梅”字,上面还有玄妙的破波浪花纹。
“这是小妹的信物玉牌,若是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凭此联繫小妹。坊市就在前方,大师可自行。”
“如此,多谢梅管事盛情。”许长清接过玉牌,入手微凉,触感细腻,显然不是凡品。他单掌竖於胸前,微微頷首。
梅浅浅又福了一礼,便转身离去,月白襦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很快便消失在如意楼內厅的人流拐角处。
“倒是周到。”许长清低声自语,指腹摩挲著玉牌光滑的表面。
这梅浅浅行事滴水不漏,既卖了七禽子的面子,又示好於他这新客。
他將玉牌收进僧袍袖口的暗袋,又朝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才整了整袈裟,转头走向前方那片喧嚷的坊市。
......
如意楼高层,一间布置雅致、可俯瞰整个中庭集市的静室內。
梅浅浅推门而入,抬手在鬢边一拂,仿佛有层水光漾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真容。
隨即,一个带著几分娇嗔与好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浅姐,那胖和尚一脸油滑市侩相,有什么特別的?值得你將隨身的信物玉牌送出去?那牌子拿去换钱可价值不菲呢。”
说话的是个倚在窗边的女子,看身形约莫二八年华,著一身鹅黄襦裙,身段窈窕。
她並未回头,依旧望著楼下熙攘的人群,只是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赤色狐耳轻轻动了动,身后一条蓬鬆的大尾巴也懒洋洋地晃了晃。
梅浅浅走到桌边,自顾自斟了杯清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
“此人可不简单。阿狸,你还记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么?寧州甄家那位尊號【乾龙】的老祖,降下一道神念去了八百里黑风山。”
被称作阿狸的狐女终於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明媚娇艷的脸庞,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天然的媚意,此刻却满是疑惑。
“当然记得,不是说黑风山上下,连同那甄家老祖的神念,最后都没了声息,一个没留么?据说是出了什么诡异的天地仪轨……难道跟这和尚有关?”
她眼睛忽然瞪圆,“不可能吧?那等动静,起码也得是……”
“就是他所为,”梅浅浅打断她的猜测,放下茶杯。
“此人道號『虚明』,身份是青羊观主,是那邪道大宗【七煞道】的弟子,也是唯一从黑风山活著出来的。而今日楼下那位『欢喜和尚』……”
她略略一顿,“据我得到的消息,前日前往青羊观,便再没有下来。而当时去青羊观的人,还有【七煞道】的坛蟾。你也该知道【七煞道】的门风……”
阿狸撇了撇嘴,尾巴有些焦躁地拍打了一下地面
“浅姐,那人杀心这么大,不是善类,你怎么还把玉牌给他了?”
梅浅浅轻轻弹了下阿狸的额头:“你呀,看事还是这般毛躁。我且问你,自打我们认识那位真人以来,这些年来,他可曾主动引荐过心术不正、奸恶歹毒之徒来找我换钱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