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揉著额头,想了想,迟疑道:“好像……还真没有。他带来的人,虽然各有各的古怪,但確实没听说谁仗著他的关係胡作非为。”
“这便是了。”梅浅浅收起绢帛,“那位真人记忆虽乱,灵觉却准得很。他能与这欢喜和尚同行,带其来此,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背书。再者……”
她走到窗边,看著坊市诸相,缓缓道。
“能在甄家老祖神念与那等诡异仪轨交织的杀局中活下来,无论用了何种手段,都绝非易与之辈。与其结个善缘,总好过平白多一个敌人。咱们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財。”
梅浅浅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轻轻展开,上面以灵墨勾勒出一幅人像,眉目清俊温润,眸光沉静。
“还有,”她指尖在画像上轻轻一点,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据线报,那青羊观主虚明的真容……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阿狸原本还耷拉著的狐耳倏地竖起,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摇。她凑近了些,盯著绢帛上的画像看了几息,眼睛微微发亮,方才那点埋怨早拋到了九霄云外。
“当真?”她语气里透出几分好奇,又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我可不是看脸,只是觉得……若真是这般人物,或许確实值得浅姐你费些心思。”
梅浅浅瞧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小心收起绢帛:“行了,知道你有这个毛病。不过此人深浅难测,美色皮相,反倒最是不足为凭。”
阿狸撇撇嘴,不再反驳,只是嘀咕道:“行吧,你说得有道理。我知道浅姐你志不在区区管事,想做出些成绩,好跟家里那些兄弟姐妹爭一爭位。你自己可得小心点儿,到最后可千万別拉著我一起死了。”
她说著,尾巴又耷拉下来,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毕竟你是知道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修炼有成,褪尽妖形,做个逍遥自在的正牌狐仙呢。可不想半路给你陪葬了去。”
梅浅浅闻言,莞尔一笑,伸手揉了揉阿狸毛茸茸的狐耳,手感温热柔软:“放心,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一定先把你推出去挡刀。”
“浅姐!”阿狸气鼓鼓地拍开她的手,耳朵却诚实地抖了抖,尾巴尖儿悄悄卷了起来。
......
楼下的坊市熙攘喧腾,声浪如潮,各色摊位鳞次櫛比,奇光异彩晃得人眼花繚乱。
许长清混跡其中,只觉大开眼界,这千金坊的集会果然名不虚传,三教九流、妖魔鬼怪,皆在此处匯聚一堂,儼然一方小小的异世江湖。
他信步閒逛,目光扫过鳞次櫛比的摊位。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许长清凑近一看,只见摊主是个身形魁梧、额生“王”字斑纹的虎妖,正赤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声如洪钟地吆喝:“上好的虎血,新鲜的很呢。还有这虎鞭,大补之物,滋阴壮阳,走过路过莫错过。”
摊位上,几个粗陶罐子盛著暗红色的血液,腥气混合著淡淡的妖力波动。
旁边一根粗长之物,用红绳繫著,摆得端端正正。
许长清看得嘴角一抽,心中暗忖:“这虎妖……卖自家同族的血和鞭?够狠。”
他摇头失笑,低声自语:“霍,这你不发財谁发財?”
那虎妖耳朵极灵,闻声抬头,铜铃大眼瞪向许长清,见是个胖大和尚,咧开大嘴,露出森森利齿。
“大师,来点不?保你龙精虎猛,夜御十女不在话下!”
许长清连忙摆手,口诵佛號:“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修的是清净禪,不近女色,不近女色。”
脚下却不慢,赶紧挪步离开这是非之地,身后传来虎妖粗豪的大笑和其他看客的起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