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在这里如此严厉地批评满清,不是因为歷史的成败,而是因为他们为了一家一姓一族之私利,损毁了这片土地上人民几千年的积累。”
“但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最无法对他们產生好感的一点,是因为他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所谓的气节!”
“我们拋开晚清签订的那些数不清的不平等条约不谈,就看看在他们宣布退位之后,在国家危难的最后时刻,他们做了什么?”
“川岛芳子,这个名字大家都不陌生吧?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满清王爷家的格格,为了恢復他们那点早已腐朽的统治,她甘愿去做日本人的走狗,去做汉奸,出卖了多少国家的情报,残害了多少抗日誌士?”
“为了重温主子的旧梦,他们连做人的底线都可以不要。”
“我们很多人的观念是,落后就要挨打,失败咱们就要认,这话没错。”
“可是,你可以菜,但你不能怂啊!”
“回过头看看宋朝,崖山海战,十万军民眼见国家將亡,不愿受辱,跟隨陆秀夫背著小皇帝跳海殉国,十万人,没有一个投降。”
“再看看明朝皇室,崇禎皇帝面临城破,没有选择南逃,而是跑到煤山上了吊。留下遗詔:『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明朝灭亡时,十三个省的巡抚,有多少是与城池共存亡、力战殉职的?去翻翻地方志,那些名字密密麻麻!”
“满清有吗?你们口口声声说盛世,说武功,在退位的时候,除了想著怎么保住优待条件,怎么转移紫禁城里的古董,有一个敢为了气节慷慨赴死的人吗?”
“一个连脊梁骨都没有的朝代,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要求別人跪下请安?”
最后一行字敲完,发送。
林渊看了一眼屏幕上飞速跳动的网页,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接按下了主机箱上的电源键。
“啪”的一声轻响,显示器陷入一片漆黑。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胖子刘波在电话里说好了今天傍晚要过来串门,这小子无肉不欢,总得去菜市场弄点硬菜。
下了楼,盛夏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菜市场的鱼摊前,带著腥味的水花溅在水泥地上。
“老板,这草鱼怎么卖?”林渊指著水盆里一条扑腾的鱼。
“一块五一斤,自家鱼塘捞的,绝对新鲜。”摊主是个胖大嫂,拿著捞网笑呵呵地搭腔。
“给挑一条三斤左右的,去鳞,肚子里的黑膜清理乾净。”林渊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了过去。
生活依然是生活,在这个极具年代感的市场里,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买鱼的年轻人,刚刚在中国的网际网路上,用键盘完成了一场碾压式的歷史审判。
但网络的世界,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北大未名湖畔论坛,伺服器的警报灯在机房里疯狂闪烁。
林渊最后那段关於“气节”的拷问,直接戳中了九十年代大学生的灵魂深处,这帮年轻人的血液里本身就流淌著家国天下的情怀。
“你可以菜,但你不能怂,这话听著太提气了!”
“我眼眶都看红了,十万军民跳海,崇禎皇帝上吊,我以前只觉得明朝皇帝奇葩,现在才明白,那叫骨气,气节这东西,还真不是靠四亿人口能堆出来的。”
“【正黄遗风】呢?出来走两步啊,怎么装死不说话了?”
“他敢出来吗,林大作家的史料全是从他们自己祖宗的日记和行为里抠出来的,这叫拿他们的矛戳他们的盾,物理超度了属於是。”
论坛里满是声援,林渊发出的声音,精准地剥离了大家长期被影视剧灌输的滤镜,说出了他们一直觉得彆扭却无法用逻辑表达的心声。
各种长篇幅的支持贴开始屠版。甚至有其他高校的论坛管理员,开始手动搬运林渊的语录,將其做成精华帖进行置顶。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论战已经以林渊的完胜而降下帷幕时。
一条带著独特认证標识的回覆,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討论区的最上方,这个认证,是北大论坛专门给校內外知名学者开通的实名绿色通道。
发帖人id栏,赫然写著三个字:【阎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