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愣住。

“他的心里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林渊给出定论，“他今天能为了绿卡卖祖宗，明天就能为了一个项目名额把你卖得乾乾净净，指望他们帮你们？这是与虎谋皮。”

李建业重重点头，坐下。

前排的刘教授拿起水杯，逻辑闭环，毫无破绽，这就是现实的生存法则。

林渊看著气氛有些凝重，他改变策略。

他重新握住话筒。

“当然，咱们南大的同学，都是天之骄子，属於国內最顶尖的一批学生，我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独立判断的思想体系。”林渊话锋转折，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特有的幽默神情。

“如果你们不屑於用那些下作手段，你们就是靠著自己过硬的物理实验数据，靠著自己能力，堂堂正正留在那边生活。”林渊停顿一秒。

“那我林渊，站在这里，对你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台下顿时一阵茫然。

孙浩转头看向指导老师，感谢，出去不回来，还要感谢？

林渊观察著他们的表情。

“因为你们帮我们省资源了啊。”林渊摊开手。

短暂的寂静后。

大礼堂內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前排的刘教授一口水含在嘴里，急忙低头找纸巾。

李建业笑得肩膀抽动。

“大家別笑。”林渊保持著一本正经的表情，“我们现在就这么多岗位，你们这些顶尖人才出去，在外面扎根，这变相缓解了我们的內部竞爭压力，你们靠自己本事在外面赚钱花，这確实算是感谢。”

林渊看著笑声渐弱。

“但是。”林渊的表情再次切换，进入极度清醒的运算模式。

“你们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拼，把最好的脑力、最充沛的体力都贡献给了人家的实验室和工厂，你们在那边交税，拉动那边的经济。”

林渊伸出右手的食指，左右摇动。

“你们一定要在那边一直待下去，千万、千万不要等你们老了，头髮白了，干不动了，拿不到高薪了，然后开始念叨著什么『落叶归根』，想著跑回来养老。”

礼堂內安静下来，部分老教授皱起眉头，传统观念里，“落叶归根”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美德，林渊这话太刺耳。

林渊捕捉到了这股情绪阻力。

“大家觉得我说得绝情。”林渊顺著舞台边缘慢慢走动，“咱们不算感情帐，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社会帐本。”

林渊停下脚步。

“大家都知道，一个老人，他会占用多少社会资源？”林渊看向前排，“医院的床位、顶级的医生、城市的公共设施建设。”

林渊目光移向后排的学生。

“年轻时没有给这片土地的建设添过一砖一瓦，没有给我们贡献过一分钱的税收，你们的青春和创造力全留给了外人，那么很抱歉。”

林渊语气加重。

“我们一代代人勒紧裤腰带积攒下来的这点底子，也没有义务为你们提供晚年的医疗保障。”

刘教授放下纸巾，眉头的结解开，他明白了林渊的逻辑核心，这是权利与义务的绝对对等。

“这很公平对不对？”林渊看著眾人，“成年人的世界，做了选择，就要承担这个选择的所有后果，不能把好处全占了，年轻时嫌弃家里穷去给別人出力，老了带著一身病回来抢我们的床位，这种算盘打得太精，是不行的。”

礼堂內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掌声，这是一种带著极其痛快的认同感，林渊把很多人心里想说却受限於道德绑架不敢说的话，用极度通透的现实逻辑讲了出来。

“所以。”林渊等掌声结束，“我希望如果有凭本事出去扎根的同学，老了就安心待在你们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那是你们的选择，我也相信大家能做到这一点。”

林渊將话题往回收。

“这是关於出国的一点题外话，也是我个人的观点。”林渊收敛起幽默。

“无论是选择留下建设，还是出去师夷长技，本质上，我前面讲的文化自信，都在其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月白色长衫。

“我在做这件事。”林渊抬起头，“我用笔去写文章，我去法庭上打官司，我在试图把我们文化里那些真正硬骨头的东西找出来，展示给大家看。”

林渊声音变沉。

“我希望大家也可以帮我一起做，在你们各自的专业里，在你们未来的岗位上，只有我们一起发力，才能摆脱现在的很多固有偏见。”

他看向刘教授的方向。

“当然，我也很清醒。”林渊看著眾人，“所有的文化自信，绝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和口头上，这些底气，最终都要建立在强大的物质基础之上。”

“经济不发展，技术不突破，我说再多的大话，別人也只会当成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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