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一片譁然。
男生直接翻了个白眼,差点当场笑出声来,就因为多点了两个男生,就成了大男子主义?
女生並没有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她继续对著话筒输出:“而且,你刚才讲的那些宏大敘事,什么工业,什么航母,什么歷史版图,你很多观点的话语体系里,明显都是在倾向男性的表达方式,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你潜意识里在歧视女性吗?”
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嘆气声,这种强行关联的指控,让很多原本还想听乾货的理科生感到极其无语。
林渊静静地听著。
在听的过程中,没有打断,没有反驳,甚至嘴角还保持著那抹温和的笑容。
等到女生彻底说完,放下话筒。
林渊这才转过身,步伐稳健地重新走回到主席台的正中央,聚光灯再次將他的身影照亮。
“大家不好意思,又要耽误大家几分钟。”林渊握著麦克风,面向两千多名学生,语气中透著一股幽默与无奈。
“既然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並且把这么大一顶『大男子主义』的帽子扔了过来,我要是不接著、不当面做个解答,那就太不尊重人了,而且这顶帽子,可能以后就得焊死在我的脑袋上了。”
台下发出一阵轻快的鬨笑声。
林渊这种没有用暴躁回击、反而自嘲幽默的应对方式,立刻把原本因为“扣帽子”而引发的紧张对立感给消解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重新锁定那个女生。
“这位同学,我確实不知道你这套依据是从哪种理论体系里学来的。”林渊的声音在礼堂內平稳流淌,“但既然你把问题摆在了檯面上,作为今天的主讲人,我必须给你一个清楚的解释。”
林渊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计数的手势。
“我们先来说第一点。你说我点名的男生比女生多两个。”林渊摇了摇头,语调中带上了一种科普般的严谨,“你可能文科成绩很好,但你刚刚显然没有仔细环视过这个礼堂的座位分布。”
林渊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
“刚才这半个小时里,我看了一下今天来现场的观眾,因为有很多诸如机械系、物理系、计算机系的同学在场,整个礼堂的男生比例,大概占了七成左右,女生只有三成。”
前排的刘教授讚许地点了点头,事实確实如此,那个年代的理工科专业,男生比例具有压倒性优势。
林渊看著那个女生,语气平和却逻辑致命:“在一个基数为七比三的群体里,我完全是隨机点名,按照概率学的基本常识,点到男生的机率本身就大於女生,如果你硬要说因为多点了两个男生就是性別歧视……”
林渊停顿了一秒,摊开双手,极其无辜地嘆了口气:“那你真不能怪我,你得去怪概率学,或者,你要不说这事,我压根都没往男女比例这方面去想,我脑子里当时可没有这些。”
“哈哈哈!”
礼堂里轰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女生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握著话筒,却发现自己在数字逻辑面前根本无从反驳。
“然后,我们再来说第二点。”林渊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放下了手,神色变得极度认真。
“你刚才用到了一个词,叫『性別歧视者』。”林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林渊本人,从来不是什么性別歧视者,更没有任何看不起女性的想法。”
林渊的视线微微下垂,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因为,孕育我生命、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是一位女性。”林渊的话语里带上了一种深沉的温情,这种温情与他刚才挥斥方遒的霸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女工,但她为了支撑那个家,为了供我读书,付出的血汗和艰辛,远远超出很多人的想像,我从小看著她的背影长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女性在这个社会、在家庭里所能迸发出的伟大力量。”
全场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觉得这是在看热闹的学生,此刻感受到了一种直击人心的真诚,林渊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西方女性主义理论,他只用了一个中国男人最朴素的情感——对母亲的感恩,就彻底击碎了“大男子主义”的荒谬指控。
女生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这个极具道德重量的现实面前,她发现自己刚才那些抗议词汇,显得十分单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林渊並没有打算就此收场,他是一个一旦抓住问题的核心,就必须將其彻底剥开示人的性格。
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出理智。
“我不知道你关於『绝对平等』和『特殊照顾』的观点,究竟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林渊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既然你问出了这个问题,並且把它上升到了思想层面的高度,那今天在这里,我必须要给出我认知中,关於『男女平等』最真实的定论。”
礼堂里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两千双眼睛紧盯著这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大一新生,要知道,“男女平等”这四个字,在任何公开场合都是绝对的正確,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满城风雨。
林渊站在灯光下,不躲不避。
“在我的观念里,我们在人格上、在法律面前,必须是绝对平等的。”林渊直接定下了基调,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话锋一转。
“但是!”林渊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钟声,清晰无比,“在具体的社会分工和社会运转上,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会有绝对的男女平等。”
这句话一出,几千名学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渊看著那个彻底愣住的女生,语气中没有丝毫妥协。
“这不是我的偏见,这是由人类的性別特徵和生理结构,作为底层客观依据,早就已经决定了的铁律。”林渊没有理会场內的骚动,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进行逻辑铺陈。
“大家可以去社会上走一走,看一看,在重体力劳动领域,在需要极强瞬间爆发力的抢险救灾一线,在那些需要在几百摄氏度高温的高炉前搬运重物的钢铁车间,由於先天的骨骼密度、肌肉含量以及心肺功能的生理差异,女性在从事这些行业时,確实面临著难以跨越的壁垒。”
林渊单手持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那个女生。
“这些行业,因为生理结构的天然限制,很多女性確实做起来就不太合適,这就是大自然写在基因里的差异,它客观存在,並且运转了数千年,我们承认这种差异,是为了更好地进行社会分工,而不是为了去歧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