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双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悬停在键盘上方。
“谢谢这位id叫『燕京旧梦』的朋友对我的行为做出评价,你文章写得很规整,水平確实很高,但你的想法,我一个字都不赞同。”
“我去明孝陵,长揖到地,那只是在表达一个后代之人对光復这片土地的先辈最基本的情感,就像我到了北京,去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献上一束花一样,难道在你的逻辑里,我去纪念碑鞠躬了,我的想法就和你口中所谓的『极端排外』画上等號了吗?”
林渊敲击回车,另起一段。
“你通篇都在用『狭隘』、『破坏和谐』这种词汇往我身上套,不要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偏见,强加到我的身上,我林渊虽然不敢自称什么古之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你口中那种煽动对立的道貌岸然之人。”
“你既然谈现实,那我们就用现实说话。”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起落。
“我和我人大的学长,目前正在北京外筹办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旨在解决进城务工人员子女的读书问题,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这所学校的联合发起人之中,就有两位是正儿八经的满族同学。”
“我们在一个食堂吃饭,在一个会议室熬夜写教案,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生长在这个国家、愿意为了老百姓做点实事的普通建设者。”
“所以,请把你那套挑拨离间的言论收回去。”
林渊停下动作,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確认逻辑无懈可击,他现在要把防守转为进攻,直接將这把火烧到那些满清遗老的根子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俗的幽默。
“我的观点其实非常简单。”林渊继续打字。
“我针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民族兄弟,我针对的,是你们这群享受著时代红利,却天天把祖上是什么旗、什么贝勒掛在嘴边的人,是你们这些天天以血统自居,觉得自己生来就应该比別人高贵的人。”
“你们总觉得自己的祖上有多么了不起,所以你们现在也理应高人一等,那咱们今天就摊开歷史,好好算算这笔帐。”
键盘的敲击声越来越密集,甚至带上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
“我们这是一个经歷了五千年歷史的国家,但凡今天还能在街头吃早点、去厂里上班的老百姓,你往上倒推几百上千年,谁家祖上没有阔过?”
“你去翻翻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你看看这些姓氏,两汉、盛唐、大宋、大明,这些人祖上哪个不是雄霸一方的诸侯,哪个不是开创过盛世的皇族,哪个不是底蕴深厚的地方豪族?”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这种嘲弄推向顶峰。
“但是你看现在的社会,你见过大家这么標榜过自己吗?”
“你见过哪个姓刘的人,每天早上起来先发个通告,说自己是汉室宗亲,要求居委会给他按王爷的待遇发生活费?你见过哪个姓李的,走在胡同里逢人就说自己身上流著大唐皇室的血,要求別人在路边给他请安?”
“你见过哪个姓朱的,动不动就跑去报社发文章,说自己应该拥有免死金牌特权?”
林渊写到这里,微微停顿,能想像到,电脑屏幕前的人看到这段话时那种无法反驳的荒谬感,大家都是老百姓,谁拿歷史当饭吃?
他按下回车键,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
“没有,全国的老百姓都没有这么干,大家都知道那叫歷史。”
“唯独你们,死死抱著那些牌坊不放,你们天天口中说著各种大局观,说著包容,其实撕开这层包装,你们心里想的,不过是怀念你们祖上那种可以隨意欺压百姓的特权,你们害怕这种特权隨著老百姓的觉醒而彻底消亡。”
林渊重重地敲下最后几个字。
“別做梦了,时代已经往前走了,退不回去了。”
“你们这群人的歷史,早已经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林渊握住滑鼠,將光標移动到“发表回復”的按钮上,用力按下左键。
页面卡顿了足足三秒。
刷新之后,这段长达一千多字的回覆,直接出现在了《跳出狂热》这篇帖子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