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双手放上键盘。
“大家都是这个国家的合法公民,既然是公民,就天然拥有《宪法》赋予我的表达权利,难道就因为我写了几本书,成了你口中的公眾人物,我就连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吗?”
“我表达对歷史的尊重,你说是极端,我用现实中的学校举例,你说是避重就轻,我指出现实问题,你立刻用『毒害青少年』来堵我的嘴。”
回车,换行,林渊的手指敲击速度越来越快。
“你们这套扣帽子的手法,我很熟悉。”
“这不是1998年该有的文化交流方式,这更像是1798年的满清朝堂,只有那个时代的统治者,才会每天拿著放大镜在老百姓的文章里找错字,才会搞出文字狱去堵住读书人的嘴,生怕別人揭穿他们的虚偽。”
“你们总是习惯用大家长的方式,居高临下地教导別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但是你们忘了,时代变了。”
林渊打出最后一行字,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我们的伟人教导我们,要百花齐放,百家爭鸣,伟人甚至教导干部,要时刻倾听底层群眾的批评声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连伟人都能容纳批评,都能听取不同的意见。”
“怎么,你们这群动輒以『公眾人物责任』说教的人,你们这套不容置疑的理论,比伟人还要厉害吗?你们祖上的规矩,比伟人的胸怀还要大吗?”
发送。
这段文字出现在帖子里。
论坛內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种极其降维的打法。
林渊根本不去討论什么青少年教育问题,他直接把对方的行为定性为“搞满清文字狱”,並且拿出了伟人的教导作为最终的评判標准。
面对这种层级的反制,“燕京旧梦”彻底乱了阵脚。
仅仅过了一分钟。
“燕京旧梦”的回覆慌乱地弹了出来。
“你不要在这里无限上纲上线,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我也绝对没有否定伟人的教导。”
“我刚才想表达的只是,你不应该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去表现歷史,这样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反面效果。我只是在进行探討,请你不要过度解读我的话。”
这就叫语无伦次。
这就是典型的自我矛盾。
他开始解释,开始退缩,开始试图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在辩论场上,当一方开始迫切地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的时候,这场博弈就已经结束了。
林渊看著这段软弱无力的解释,没有回下半个字。
他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去羞辱对方。
把逻辑展示给公眾,让公眾自己去评判,这就足够了。
林渊滑动滑鼠,跳过了“燕京旧梦”的回覆,开始瀏览其他学生的跟帖。
一个大一新生的回帖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渊学长,看了你的文章,我確实很激动,但我也很迷茫,我们普通学生改变不了社会上的这些不公平,也对付不了这些垄断文化圈的特权阶层,我们该怎么做?”
林渊点开回復框。
“做好手头的事情,你读的是什么专业,就把那门课的专业知识学到最精,社会不是靠我们今天在论坛上吵架吵进步的,社会是靠无数个普通人在岗位上流汗建设出来的。”
“当你们这代人都成为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时,那些旧势力的特权,自然就会在你们制定的新规则面前消亡,与其抱怨黑暗,不如自己发光。”
他用这种平实的语言,安抚著学生们的情绪。
展示出一个思想启蒙者应有的格局与引导力。
隨后,林渊又挑了几个关於歷史考证的帖子,简明扼要地给出了一些史料书目,供他们自己去查阅。
论坛上的气氛逐渐恢復了理性与平和。
事情处理到这里,这场风波基本平息。
林渊握著滑鼠,將网页切换到自己当初在北京高校论坛发的一个主帖上。
那个帖子的標题叫《谁在定义文学底线》。
在这个帖子里,他曾经向整个京圈文坛宣战,並且收到了作协大佬阎大师的法院传票。
在这个主帖的最新回復区,敲下一段话。
“近期去了趟南方,和南大的同学们做了一次愉快的交流,也顺道去了趟明孝陵,缅怀先烈,不过,南方的事告一段落了。”
“我看到有人在问我关於之前官司的事情,甚至有人造谣说我已经私下和解认怂了。”
林渊目光深邃,手指稳定地敲击著。
“在这里统一回復大家。”
“我和阎大师之间关於名誉权的纠纷案,將於8月初,在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绝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更不会向那种利用特权打压低头,我们法庭上见真章。”
“在这个帖子里,我会实时向大家同步官司的进展以及所有的核心证据材料。”
“他们自詡为文坛泰斗,觉得可以一手遮天,那我们就看看,在法律面前,到底是谁在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