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鼠箭头停留在论坛的刷新按钮上,页面底部的回覆数量还在疯狂向上滚动,林渊鬆开右手,后背靠向椅背。
这一场针对特权遗老的网络论战,逻辑闭环已经彻底合拢,对方连一句成体系的反驳都凑不出来。
林渊端起桌上的茶缸,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去整理下阶段关於影视项目的进度表。
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隨即刺耳的电子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林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將刚端起的茶缸重新放回桌面,左手按住眉心,顺势揉压了两次,这几天从南大演讲到网络论战,精神一直处於高压运转状態,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放空。
但这个號码,他必须接。
林渊按下接听键,身体前倾,声音带上了一股毫不做作的热络:“王总,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怎么有空查我的岗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总爽朗的笑声,带著上海生意人特有的熟稔:“林老师,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这不是听说你回上海避风头了嘛。”
“南大那边那么大的动静,报纸都卖脱销了,我们几个老哥们商量著,得赶紧给你接风洗尘,怎么著,林老师今晚有没有时间,过来喝一杯?”
林渊右手食指敲击著桌面,大脑快速处理著这番话的信息量。
南方影视公司的这几位老总,嗅觉极度敏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接风,绝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林渊现在的身价和舆论影响力已经达到顶峰,资本从来只锦上添花。
推脱,不能推。
李总之前不仅以个人名义捐了几十万给京城那边筹办的打工子弟学校,还在陈言的狗血剧本上砸了真金白银。
更关键的是,他们力排眾议,给了佟大为、陆毅那帮上戏学生直接进组当主演的资源。
在这个讲究利益置换的时代,別人拋出了真金白银的诚意,自己就必须给出对应的面子。
林渊停下手指的敲击,对著话筒笑出声:“別人找我,我肯定得找藉口推脱一下,毕竟这几天写稿子確实头疼,但王总你们几位老板开口,我就是再忙,也得把时间空出来。”
电话那头立刻换了一个声音,更加洪亮粗獷。老李的声音带著得意:“老王,我就说林老师绝对给我们面子,只要咱们开口,他肯定到。”
老李隨后对著电话大声说道:“林老师,今晚七点,和平饭店二楼包厢,咱们几个老朋友聚聚,不见不散。”
“李总发话,绝对准时。”林渊给出保证,隨后掛断电话。
晚上七点,外滩。
跟著侍应生走到二楼,停在“牡丹厅”门外。
林渊伸手推开雕花木门。
包厢极大,中央是一张圆桌,圆桌旁坐著六个人,除了王总、李总、张总这三位已经打过交道的老熟人,还有两个生面孔。
一个穿著藏青色夹克,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著常年居於上位的威严;另一个体型微胖,穿著考究的唐装,手里把玩著一只紫砂茶宠。
林渊的目光只在零点几秒內扫过全场,瞬间得出判断。
两个生面孔坐在李总和王总中间,占据著绝对的主客位,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接风局,这是一场资源引荐局。
王总第一个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来来来,林老师,大家可都等你半天了,快入座。”
林渊走上前,没有直接走向自己的空位,而是站在桌旁,目光平和地迎向王总。
王总顺势伸出手,引向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林老师,今天机会难得,给你介绍两位重要人物,这位,是咱们广电局主管影视审批的赵处长。”
林渊神色不变,双手递过去,微微欠身,握住对方的右手:“赵处长您好,之前在几份內参报纸上,拜读过您关於文化影视市场规范化的文章,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请教,今天算是如愿了。”
一句话,没有过分的逢迎,直接用“拜读文章”拉近距离,展示出自己对体制內动向的关注。
赵处长推了推眼镜,审视的目光在林渊身上打转。他握住林渊的手,力度適中:“林渊同志,这几天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南大那一堂课,一扫萎靡之气,年轻人有锐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