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过奖，只是说了点常识。”林渊適时鬆手，拿捏著晚辈的分寸。

王总立刻转向旁边那位把玩茶宠的胖子：“这位，是江浙那边负责院线发行的孙总，以后咱们的片子要上大银幕，排片率可全捏在孙总手里。”

林渊依旧是双手递过去，態度谦和：“孙总，咱们接下来筹备的《巨兽的呼吸》，属於硬核工业题材，以后还得仰仗您多把关。”

孙总哈哈大笑，站起身將紫砂茶宠放在桌上，两只手握住林渊：“林老师太客气了，你写的那个本子我看了，生猛得很，现在的院线里，就缺你这种能片子！”

寒暄完毕，林渊在李总下首的副陪位置落座，他的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属於这个年纪的拘谨和傲气，几位老总交换了一下眼神，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再次拉高。

服务员开始上茶，林渊刚端起茶杯，放在桌角的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两个字：郝蕾。

林渊放下茶杯，抬头环视全场：“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接个朋友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立刻传来郝蕾带著些许埋怨的清脆嗓音：“林大作家，听说你回上海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要不是佟大为去製片厂那边听说，我还蒙在鼓里呢。”

林渊靠向椅背，压低声音：“在外面应酬局，改天单独找你们聚。”

坐在旁边的王总听到了动静，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他凑近两分：“林老师，是小郝打来的？”

林渊转头，点了点头。

王总声音直接抬高，盖过了包厢里的轻音乐：“那不正好吗，既然赶上了，林老师，你就让她直接过来，今天在座的都没外人，赵处长在这，正好也见见咱们的女主角，大家探討一下角色定位嘛。”

林渊握著手机，大脑迅速进行权衡。

资本局叫女演员来陪场，在这个年代十分常见，但也容易出岔子，但今天有广电的赵处长压阵，这几个老总不敢做出格的事。

郝蕾性格火爆直率，绝不吃亏，让她提前在这个场合混个脸熟，接触一下院线和审批层的人，对她以后在圈子里立足，以及电影未来的宣发，是一笔巨大的隱形財富。

林渊直接对著电话开口：“听到了吗？和平饭店二楼牡丹厅，给你半个小时，直接过来。”

服务员开始走菜，冷拼上齐，几瓶茅台也被打开，浓郁的酱香味在包厢里瀰漫开来。

林渊端起自己面前的高脚玻璃水杯，里面装的是温茶，他没有端酒杯，而是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位老总脸上停留了半秒。

“各位领导，王总，李总。”林渊的语气十分平稳，但吐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底气，“我昨天刚到家，按理说今天该我逐一去拜访各位，既然今天大家凑齐了，那咱们提前把规矩定下。”

林渊顿了顿，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今天晚上这顿饭，算我给几位老哥接风，一会的帐单我来结，在座的，谁都別跟我抢，行不行？”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倒酒的王总立刻放下了酒瓶，脸色板了起来，大手在空中一挥：“林老师，你这话就不中听了，你到了上海，在我们的地盘上，哪有让你一个年轻人掏钱结帐的道理？，要是传出去，別人得怎么戳我们几个老傢伙的脊梁骨？”

孙总也跟著起鬨，伸手点了点林渊：“就是啊林老师，你这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咱们做影视的，在上海滩吃顿饭还要作者掏钱，我老孙丟不起这个人。”

林渊看著几位身家千万的老总在这里爭抢买单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几位老哥，你们要是这么说，那我今天只能站著吃这顿饭了。”林渊语气十分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李总。”林渊目光锁定老李，“当初我提议给打工子弟学校捐款，您二话没说，几十万的支票直接签字，陈言那个狗血剧本，市场前景谁也拿不准，你们几位老总也是真金白银地往下砸，这份气度，这份信任，我林渊记在心里。”

林渊环顾四周：“今天这顿饭，算是我答谢各位的支持，你们要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那我只能认为，咱们的合作交情还没到那一步。”

短暂的停顿后，老李端著酒杯，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指著林渊，转头看向主位的赵处长。

“赵处长，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这个年轻人了不得，这不仅是笔桿子利索，这嘴皮子更是跟刀子一样，他这是直接拿话把我们几个退路给堵死了。”

赵处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个懂得感恩，也讲规矩的年轻人。”

老李转过头，看向王总和孙总，大手一挥：“行了，老王，老孙，既然林老师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再爭下去，那就是咱们不懂事了，林老师现在那是文化圈实打实的大户，咱们今天就听他的，放开了吃大户！”

老李对著门外的服务员招手：“服务员，拿菜单来，加菜，把你们饭店最贵的招牌全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