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到10月6號下午五点,齐物才醒来。
连续五天五夜高强度的脑力透支,强行用代数几何在n-s方程的局部正则性上撕开一道口子,齐物的脑袋还是有些懵的。
不想起床,拿出手机,熟练的打开斗音,机械地刷视频。
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台最新消息,编號为c/2025 s1的一颗长周期彗星(周期2300年)已於今日穿过火星轨道,正式进入內太阳系。对於身处北半球的天文爱好者来说,未来一个月內的夜间,將是最佳观测时间……”
“小物醒啦。”
魏淑华听到动静,“厨房里留了饭菜,起床洗把脸去吃吧……这孩子,怎么这么热爱学习呢。”
齐物“哦”了一声,揉了揉眉心,走出臥室,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煎饼,身体才舒服了一些。
鹏叔回消息了,说最近在加班攻关一个课题,等几天再看齐物的论文。
齐物便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
看著天光逐渐暗淡,群星升起。
晚上八点,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齐物和爸妈说了一声,背上刚买的高倍率天文望远镜,走出自家院子。
齐物的家背靠凤凰山。
沿著院墙后那片茂密的核桃林往北走,就能直接进山。
凤凰山由五六个低矮的山丘连绵而成,乃沂蒙山向南延伸的余脉,最高海拔不过200多米,虽然算不上巍峨,倒也林木葱鬱,十分幽静。
踩著满地金黄的落叶,齐物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坦高地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座古墓。
墓碑在岁月的长河里风化得有些斑驳,依稀可见几个古朴的篆字:
【楚兰陵令荀卿之墓】
这是春秋战国时期,儒家最后一位集大成者——
荀子的安息之地。
荀子,名荀况,曾三次出任齐国学术中心“稷下学宫”祭酒,他生性刚直,学说又偏向唯物与法治,最终遭到齐国权臣的誹谤和排挤。
心灰意冷之下,离开齐国,南下楚国。
楚国春申君敬重他的大才,任命他为兰苍县令。
荀子晚年便在凤凰山落脚,开坛讲学,著书立说,培养出了李斯、韩非子等绝世大才。
跟隨荀子南下的齐国人,也在凤凰山落脚生根、繁衍生息。
千年以降,便逐渐形成了如今的齐家村。
齐物年少时特別喜欢上山晃悠,看见荀子的墓也不觉得害怕,因为他知道里面埋著一位伟大的先贤。
他將一瓶兰陵酒倒在荀子墓前,而后靠在一块山石上,望著逐渐升起的群星喃喃道:
“荀况啊,有一天,我也要把凤凰山,变成稷下学宫那样的学术圣地。”
回答他的只有幽幽夜风。
收回思绪,齐物在荀子墓旁架起了天文望远镜。
鲁南的小山村虽然也有一些光污染,但是比起灯火通明的大都市,这里的夜空要精彩很多。
比如,此刻银河犹如一道白色气带,倒悬在静謐的天穹上。
齐物熟练地调整赤道仪的刻度和寻星镜,朝著东方的天空看去。
很快,在地平线上方58.5°的仙女座附近,他的视野里闯入了一位天外来客。
时隔2300年之后,再次造访地球的c/2025 s1。
“荀子啊,你也看过这颗彗星吧。”
2300年前,荀子38岁。
那时,荀子还在稷下学宫。
c/2025 s1是一颗美丽的彗星。
齐物能清晰地看到它那呈现出幽绿色的巨大彗发。
那是彗核表面的双原子碳(c2)和氰基(cn)分子,在太阳紫外线照射下產生的萤光辐射。
在彗发的后方,拖著两条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尾巴。
一条是笔直的蓝色离子尾,正被太阳风无情地向外吹拂。
另一条则是略微弯曲的黄白色尘埃尾。
“极高比例的水冰、乾冰以及硅酸盐尘埃……”